第6章

有余。"
沈墨临微微弯腰。
"太后过奖。"
太后赏了我一支珠钗，拉着我的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她笑着笑着，忽然问了一句。
"丫头，你父亲的事，你心里可有怨？"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
我垂下眼。
"民女不敢有怨。**自有公断，父亲若清白，总会水落石出。"
太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墨临一眼。
"墨临在替你父亲翻案呢。你跟着他，不会亏。"
"是。"
太后旁边坐着一个少年，穿明黄常服，面容清秀，一直安静地坐着吃东西，没怎么说话。
少帝。
十四岁的天子，亲政前一切国事都由沈墨临代决。
整个朝堂都是沈墨临的人，少帝被架空了三年，连自己身边的太监和侍卫用谁都做不了主。
弹幕说，少帝不是没有脾气，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我余光扫了少帝一眼。
他正低着头拨弄碗里的莲子羹，好像什么都没在听。
但我注意到，太后说"墨临在替你父亲翻案"那句话的时候，他拨莲子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吃了。
我收回目光。
宴到中途，歌舞上了场。
沈墨临坐在我旁边，时不时替我添茶布菜，整个人温柔得体。
但他的目光隔一会儿就往太液池的方向瞟一次。
他在等。
等我起身走动，等我走到台阶边上。
我低头喝了口茶，悄悄看了一眼阿苓的位置。
阿苓站在花园东角的女使队列里，微微朝我点了下头。
准备好了。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
"王爷，我想到池边看看那丛睡莲，可以吗？"
沈墨临笑了一下。
"去吧，小心台阶。"
小心台阶。
他说得真好听。
我提着裙摆，慢悠悠地走向太液池。
走到台阶口的时候，我停了一步。
夕阳打在池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迈出了那一步。
裙摆里的绊线被脚跟勾住。
身子猛地往前一冲。
但我没有掉进水里。
在即将失去平衡的前一瞬，阿苓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借着这股力顺势坐在了台阶上，裙裾散开，那根断掉的绊线从裙摆缝隙间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根明显不属于衣裳原料的细线，从裙摆内衬里断裂开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现场安静了一瞬。
太后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
沈墨临的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根断线上，脸上的温柔碎得干干净净。
但他反应极快。
"谁做的衣裳！"他冲身后的小厮厉声喝道，"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差点害了她！"
他扶起我，把我紧紧护在怀里，语气满是自责。
"南枝，是我疏忽了，是我没检查好。你有没有伤到？"
我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他的手搂着我的腰，手指收得很紧。
不是心疼。
是警告。
他在告诉我，不要乱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我有些头晕，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歇？"
"我让人送你去偏殿。"
"不用了。"我拉着他的手，"我想自己走走，吹吹风就好。"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
太后在上头出了声。
"让孩子歇着去吧。墨临，你过来陪哀家说会儿话。"
太后开了口，沈墨临不好拒绝。
他朝我身边的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低声叮嘱。
"寸步不离地跟着。"
然后才松开我的手，转身上了台阶。
那两个宫女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像两道影子。
我沿着御花园的游廊慢慢走。
走到假山后面一个拐角处时，阿苓从另一条路绕了过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包粉末。
很快。
左边那个宫女忽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右边那个也开始揉眼睛。
迷迭粉。
阿苓提前撒在假山石缝里的。
无毒无害，但会让人连续打喷嚏，睁不开眼，足足小半刻钟。
趁两人弯腰咳嗽的工夫，阿苓拉着我的手，转过假山，穿过一条窄巷，一道拱门，两道回廊。
御书房。
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
我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本账册和我父亲的绝笔信，对着两个小太监说了一句话。
"镇国大将军顾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