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根镇魂钉，穿骨入髓，钉死我在乱葬岗整整七年。
他们以为，死人不会开口。
我沈酒歌，偏偏借侯府弃女裴锦书之身，活了过来。
曾替他征战四方、打下半壁江山，换来一杯鸩酒、一座荒坟。
如今踏血归京。
毒后、奸妃、负心帝王——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一章
疼。
钻心剜骨的疼。
我睁开眼的第一秒，入目的是腐烂的泥土和发黑的枯骨。
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肩胛骨，死死钉住我的身体。
镇魂钉。
七根。
两根穿琵琶骨，两根贯脊柱，两根没入双腿，最后一根——
正正插在心口。
我记得这东西。
这是萧衍下的旨。
他说，沈酒歌罪大恶极，死后钉入乱葬岗，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呵。
我费尽全身力气，攥住心口那根铁钉。
指甲断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拔。
铁钉从胸腔***的那一刻，一股浊气从喉咙涌上来，我弓着身子咳出一口黑血。
第二根。
第三根。
每拔一根，就有一段记忆涌进脑子。
不是我的记忆。
裴锦书。
清平侯府嫡女。
母亲早亡，父亲续弦。
继母孟氏掌家，偏心庶女裴玉珠。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三天前被继母的人灌了砒霜，扔到了城外乱葬岗。
十五岁。
死的时候，连一口棺材都没有。
**根***的时候，两段记忆彻底融在一起。
我沈酒歌，前朝镇国将军沈烈之女，大邺第一女战神。
十六岁上战场，十九岁助萧衍**。
二十一岁，被他赐鸩酒毒杀。
死因——通敌叛国。
是毒后苏婉宁一手栽赃。
是奸妃柳如烟在他耳边吹了枕头风。
是萧衍，亲手签了那道处死的诏书。
我爹沈烈，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一夜之间血溅当场。
而我的尸身，被钉在这片乱葬岗，整整七年。
第五根。
第六根。
第七根。
最后一根钉子从脚踝***的时候，我终于能动了。
我从泥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脚下踩着碎骨烂肉。
天边一弯冷月。
我扶着一棵歪脖子树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骨瘦如柴，皮肤发青，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
这就是裴锦书的身体。
弱。太弱了。
但没关系。
我舔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北方。
京城，在那个方向。
"谁——谁在那里？"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从树丛后面传来。
一个老仆，举着一盏油灯，手抖得灯火直晃。
我认得他。
裴锦书的记忆告诉我，这是福叔，裴锦书母亲留下的老仆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裴锦书死后，敢来乱葬岗收尸的人。
他看到我站在坟堆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小小姐？"
我张了张嘴。
嗓子烂得不成样子，发出的声音沙哑到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福叔。"
他一听这声音，眼泪直接砸下来。
"小姐，你、你还活着？你怎么从——"
"回去。"
我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带我回侯府。"
福叔浑身一震。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怯懦小姐了。
他抖着手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扶着我一步一步走下乱葬岗。
月光照在我背后那片坟地上。
我没回头。
回头是给死人看的。
我要往前走。
走到京城去。
走到皇宫里去。
苏婉宁，柳如烟，萧衍。
等我。
第二章
清平侯府。
偏院。
福叔把我带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安排我住在偏院最角落的那间屋子。
推门进去，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房顶漏雨，桌腿断了一截，床上的被褥发霉发潮，角落盘着蛛网，半碗馊了的粥搁在桌上，长了一层绿毛。
这就是侯府嫡女住的地方。
裴锦书的记忆里，她十岁以前住在正院，母亲死后，继母孟氏找了个"冲撞贵人"的由头，把她赶到了偏院。
从此没人管她的死活。
丫鬟被撤走，月例被克扣，冬天连炭火都没有。
而庶女裴玉珠，住在正院最好的厢房，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裴锦书就在这种环境下活了五年。
直到三天前，继母嫌她碍事，一碗药下去，送了命。
我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