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背后注视着你，你明明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像一根细细的冰针，沿着你的后颈缓缓滑动，让你汗毛倒竖。
那天早上，我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镜子。正准备低头刷牙，余光却瞥见镜子里多了一样东西——我家根本没有的东西。
洗手台右边，多了一扇门。
我愣住了。
那扇门就这样凭空出现在镜子里，像是有人PS上去的。深棕色的木门，门框上雕着模糊的花纹，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镜子里的门还在那里。沉稳地，安静地，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以前从未注意过。
可我身后，分明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瓷砖墙，连裂缝都没有。
我慢慢转头，再三确认。身后确实空无一物。
我伸出手，朝镜子摸去。我的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镜面，光滑而坚硬，没有任何异常。镜子就是镜子，完完整整的一块，映出我的脸和我身后的浴室。
可那扇门，确实在镜子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它——它的轮廓，它的颜色，它的雕花把手。
我迅速洗漱完毕，逃也似地离开了浴室。
那之后，我开始刻意回避那面镜子。刷牙的时候低头，洗脸的时候闭眼，刮胡子的时候只盯着自己的脸看，生怕目光一不小心就会滑向旁边那面不该有门的镜子。
可镜子似乎不允许我逃避。
第三天晚上，我在卧室换衣服。卧室的穿衣镜映出我**的身体，镜中的我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就在我伸手去拿挂在衣架上的睡衣的瞬间，我看见了——
我身后的墙角，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贴在那里，像一张被压平的照片。它就那样紧贴着墙角，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没有面孔，没有颜色，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是被谁用橡皮擦去了五官和细节，只剩下一个大致的形状。
我尖叫着回头。墙角空无一物。只有我一个人，只有寂静的卧室，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再看向镜子时，那个轮廓已经消失了。镜中只有我**着身体站在原地，惊恐地睁大眼睛。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我的心跳还在狂跳，我的后背还在冒冷汗，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东西是真的。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躺在床上，我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闭眼。只要我一闭眼，就会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我床边。它就站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那视线不像人的目光那样温热，而是冰冷的，像一层薄薄的冰，缓缓覆盖在我的皮肤上。
我开灯，它就消失了。关灯，那种感觉又回来。
我试过把灯整夜开着，可灯光只能照亮房间，照不亮我心里的恐惧。
第五天，我在厨房喝水时，无意中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映出的倒影。
我家的窗户对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玻璃上映出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能看清自己的轮廓——
以及我身后的那个东西。
那个没有面孔的人形轮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后。它离我那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不，不是气息，是一股阴冷的风，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
我没有立刻回头。
我知道它就在我身后，但我不敢看。我不敢确认它离我有多近，近到我几乎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
“水烧开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我慢慢放下水壶，壶底碰到灶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慢慢转过身去，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厨房——灶台，水槽，冰箱，餐桌，每一样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当我再次看向窗户时，那个轮廓已经贴到了我身后，几乎与我的影子重叠。
它在靠近我。每一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