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只皮皮虾，收了我1035块。
导游说：没钱就别来吃海鲜。
我笑着扫了码。
还当着他的面，在点评软件上点了五星好评，配文：虾很新鲜，老板实诚，推荐！
导游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被宰了还这么配合的冤大头。
他脸上的轻蔑没收住，转头跟老板说：看到没，外地人就是好糊弄。
我笑着没说话。
三个月后，这家店被罚到停业整顿，老板跪在我面前求我撤诉。
整个三亚海鲜市场的拉客产业链，被我掀了个底朝天。
第一章 笑着给好评
大泰虾4只，单价756元。
菜单上的字很小，写在最后一页右下角，旁边还画了一只看起来就很贵的虾。
纸张被油浸得半透明，边角卷着毛边，像是被几百只手反复翻过。
我指着那行字问服务员：756元是每公斤的价格吧？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皮都没抬，手里还拿着点菜宝在划拉：对，明码标价，您签字确认就行。
她在点菜宝上敲了几下，打印机滋啦滋啦吐出一张预结单，上面 already 印着4只虾的总价1035元。
我在点菜单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我注意到菜单背面印着一行更小的字：以上价格均为时价，以店内实际为准。
时价。
这两个字就是万能挡箭牌。
十分钟后，虾端上来。4只，不大，跟我手掌差不多长，虾壳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须子缺了两根。
我挑了一只最饱满的，剥开。虾肉有点散，不是紧实的那种，闻起来有股淡淡的刺鼻味，像医院走廊里新刷的**涂料。
我是外科**医生，平时跟药物打交道多，对**味道敏感得像条狗。
这虾泡过药水。
但我没吭声，继续剥，继续吃，还招呼同桌的闺蜜：来，尝尝，挺鲜的。
闺蜜小林是东**娘，性格直，咬了一口就皱眉：晚晚，这虾咋有点呛鼻子？跟吃消毒液似的。
我压低声音：先吃，别说话。把虾壳留桌上，别扔。
她看我一眼，不吭声了。
她知道我。
我从县城考到北京，一路读到医学博士，能在手术台上站十个小时不出错的人，最懂什么叫该忍的时候忍。
旁边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正跟老板吵架：这螃蟹加工费怎么380？菜单上没写啊！
老板叼着烟，指着墙上A4纸打印的告示：加工费另计，墙上贴着呢，自己不看怪谁？
男的涨红了脸，女的在拉他袖子：算了算了，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我收回目光，把剥下来的虾壳在盘子里摆成一排。
结账的时候，账单递过来。
1815元。
4只皮皮虾1035元，两只中号红花蟹605元，椰子饭68元，餐具费15元，茶水费12元，纸巾5元。
我指着账单问老板：这虾不是756元一公斤吗？4只不到两斤，怎么算出1035的？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肚皮把T恤撑得发亮，手指甲里有黑泥。
他接过账单，用那根沾着黑泥的手指点了点菜单：看清楚，756元是每只的价格，不是每公斤。您签字的时候没看？
我拿起菜单，翻到那一页。
大泰虾4只，单价756元。
确实没写每公斤。
但也没写每只。
这就是套路。
我笑了笑：那这虾什么品种？泰国濑尿虾？有进口报关单吗？有检验检疫证明吗？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金链子晃了一下。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凑过来，是带我们来这店的导游。
他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腕上戴着一串星月菩提，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他刚才在路上还说：这家是我本地朋友开的，绝对不宰客，我自己都来这吃，你们北京来的就信我一次。
现在他黑着脸，声音压得很低，金牙在灯光下一闪：小姑娘，出来旅游图个开心，别没事找事。
三亚的海鲜就是这个价，你吃不起早说啊。没钱就别来吃海鲜，丢人。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