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她在崖边站定，等我扑过去。
我擦掉嘴角的血，扶着石头站起来。
走到潭边。
"多谢师尊。"
往下跳了。
第五章
蚀骨潭的水又浓又稠，贴在皮肤上像被千万只虫子啃咬。
我在潭底泡了两天两夜。
皮肉一层层烂掉又结痂，结了痂又烂。
六年前为了替师尊取潭底的万年寒铁，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二十天。
那次有魂印护着，还能硬扛。
这次只有一副残躯。
每次熬不住的时候，我就盯着面板。
4天
第三天清晨，我从潭水里爬上来。
身上挂满血痂和腐肉，浑身散发着臭味。
师尊和陈昭站在潭边。
陈昭一声尖叫，躲到师尊身后。
师尊身体僵了一瞬。
她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然后她撑开灵力屏障，退后两丈。
"脏死了。"
她的声音发哑。
"潭底的寒铁带上来没有？带了就拿去给陈昭炼器，然后滚去洗干净。"
我松开手。
掌心躺着三块拇指大的寒铁。
陈昭拿帕子隔着来拿。
接铁的时候，他踩滑了一步，靴底踏在我的左手上。
我的小指在潭里被蚀掉了一截，这一踩，骨头彻底断了。
我把手收回来，没吭声。
师尊的目光落在那根断指上。
她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心声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不叫疼？
他以前被刺扎一下都要伸手让我吹。
他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可能。他只是在赌气。他一定是在赌气。
我看着她的背影。
无所谓了。
3天
第六章
杂役房的角落里，有一块松动的砖。
砖底下藏着一面碎了一角的小铜镜。
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凡间的东西。
是我入门前，母亲塞进我怀里的。
那年村子里闹兽潮，他们把我推上苍梧山，说跟着仙人能活命。
母亲把铜镜挂在我脖子上，说想家了就照照镜子，里面有**样子。
我用衣角把镜面擦干净。
还有三天。
我想着家里的样子。
热粥，灶台上冒的烟，还有院子里晒的干菜。
光线暗了。
师尊站在门口。
她目光扫过我的手，落在那面铜镜上。
手一探，铜镜飞出我掌心，落入她手里。
"还给我。"
我站起来去抢。
师尊举高手臂，捏着铜镜端详。
"就是这个？"
她声音沉下去。
"修绝情道最忌凡尘牵绊，你把这种东**在身边，怪不得道心不纯。"
我抓着她的袖子，踮脚去够。
"求你，别碰它。"
听到"求"这个字，师尊的手指紧了紧。
那个声音又钻进来了。
他终于求我了。
果然，只要毁掉他在意的东西，他就会低头。
凡人的破烂留着做什么？他的世界只要有我就够了。以后谁也不许分走他的心。
师尊看着我，指尖灵力涌动。
"你求晚了。"
咔嚓。
铜镜在她掌心裂成两半，又碎成粉末。
她松开手。
铜色的细粉洒了我一脸。
我没动。
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粉末落进领口，有些凉。
我收回手，坐回木板床上，闭上眼。
师尊盯着我。
门外有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师尊！陈昭炼器走火，灵力暴走，一直在**，医修说撑不了多久了！"
师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骨头嘎吱响。
"跟我来。"
第七章
主峰大殿。
陈昭躺在玉榻上，嘴角全是血。
五六个医修跪了一地。
"回仙尊，陈师弟灵力经脉受损，需同修一脉者的心头血做药引。"
苍梧宗修绝情道的，只有我和师尊。
师尊翻手取出一把短刃。
那是四年前我送她的生辰礼，刃上刻着我亲手画的安宁符。
她把短刃递到我面前。
"救人。"
我看着刀刃。
反正就要走了，这副皮囊废了也不打紧。
"好。"
我解开衣襟。
心口横七竖八全是旧疤，那年替她挡天雷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