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同的秘密------------------------------------------，劣质香水、烟味和酒精混合成一种令人躁动的气味。霓虹灯的光斑在人们脸上滑过，映出一张张或亢奋或迷醉的面孔。皖序靠在最角落的卡座阴影里，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盯着门口，眼神约定的时间到了。。，晃着膀子，横着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寸头，脖梗上纹着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目光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皖序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就你一个？”黄毛嗤笑，语气满是轻蔑，“胆子不小。”，只是把烟蒂摁熄在堆满酒瓶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卡座狭小，他这一站，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冲突一触即发。，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是祁愿。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领口，表情平静，目光澄澈，仿佛只是误入了一片不属于他的丛林。喧闹的音乐和晃动的人影，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连黄毛那伙人都愣了一下。，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一种下流的兴味。他吹了声口哨，挡在祁愿面前，歪着头打量：“哟，哪来的好学生？走错地了吧？”说着，伸手就要去勾祁愿的下巴，“这小脸长得……比妞儿还带劲。来，陪哥哥喝一杯，哥哥教你点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眼神冷了下去。他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不怀好意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还没等祁愿有任何动作——，猛地**了祁愿和黄毛之间。。，回应黄毛的，是一个快、准、狠到了极致的直拳，狠狠砸在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可能碎裂的轻咔声，黄毛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向后仰倒，撞翻了一张椅子，瘫在满地酒渍里。
“老大！”
“艹！**！”
剩下的三个混混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扑了上来。酒吧里顿时一片尖叫和桌椅翻倒的混乱声响。但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皖序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和扑来的人影间穿梭，动作简洁、迅猛，甚至带着一种暴戾的美感。侧身躲过挥来的酒瓶，手肘狠狠撞向一人的肋下，在那人吃痛弯腰的瞬间，提膝顶上对方腹部；拧身，抓住另一人挥舞的胳膊反向一折，清脆的“咔嚓”声让人牙酸，紧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膝窝，让其直接跪倒在地；最后一人举着破开的半截酒瓶刺来，皖序不退反进，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发力一拧，夺下凶器，顺势用瓶底重重敲在对方额角。
不到两分钟。
四个人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倒在地，**、痛呼，再也爬不起来。
皖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背，那里被破碎的酒瓶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祁愿。
酒吧昏暗的光线里，祁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映着晃动的彩灯，看不真切情绪。
“谢谢。”祁愿开口，声音清澈，在一片狼藉中显得格外清晰。
皖序没应这句谢，他走回卡座，从一片狼藉中找出那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点燃。深吸一口，让辛辣的**味压住喉间的血腥气。“解决了，好学生就该回学校，或者回家写作业，懂吗，小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事后的疲惫和惯常的疏离。
祁愿没动，反而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无视了周遭的一片混乱和偷偷打量他们的目光。“一起回去。”
“不。”皖序拒绝得干脆，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祁愿，“我还没玩够。”
祁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过桌上那瓶还没被打翻的、贴着外国标签的红酒，也不用醒酒器，就熟练的给他自己倒了小半杯。
皖序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好学生也会喝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不会是来举报我的吧？见义勇为好学生？”
祁愿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摇晃的液体。“没有。”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皖序，“我只是正巧从这边路过。你信吗？”
他的语气太过坦然，眼神太过干净，反而让这句显而易见的“谎言”带上了一种奇特的质感。
皖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压在喉咙里，有些闷。“行吧。”他也拿起自己那杯残酒，朝着祁愿的方向随意举了举，“那……谢了，‘路过’的同学。”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在酒吧重新响起的、试图掩盖刚才混乱的**音乐里。
祁愿端起酒杯，第一次，在皖序面前，喝下了一大口红酒。灯光掠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和垂下眼帘时浓密的睫毛。
卡座里重新陷入了沉默，但先前剑拔弩张的敌意和疏离，似乎被这无声对酌的气氛悄然溶解了一角。远处，酒吧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这一隅难以言明的平静，和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
酒吧里的音乐已接近尾声，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化尽的冰桶。时间滑过凌晨两点。
祁愿觉得有些晕，用指尖碰了碰皖序的手背：“还不走吗？”
皖序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声音很淡：“你想走的话，就回去。”
空气静了片刻。祁愿收回手，声音低了些：“不一起吗？”
皖序终于转过头。他看了祁愿几秒，然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那就一起走。”
街道空旷，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到了校门口，祁愿迷迷糊糊地就要往伸缩门里迈，胳膊却被皖序紧紧攥住。
“你想找死啊？”皖序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酒气和一丝急促，“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三点！我们俩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
凉风一吹，祁愿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眨眨眼：“哦哦，对……我们是‘逃’出来的。”这个词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停了停，他小声问：“那……我们从哪走？”
“跟我来。”
皖序领着他，熟门熟路地拐进学校侧面一条昏暗的小巷。尽头是一段不算太高的旧墙，砖石有些松动。皖序拍了拍墙面：“就这儿，最好翻。我试过，监控拍不到。你试试？”
两人先后攀上墙头，利落地跳进校内。落地很轻，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密谋。他们摸黑溜回宿舍，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早上，在洗漱间碰见。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各自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声中，昨夜所有的酒意、**时蹭到的灰尘、以及那段心照不宣的同行，都被妥帖地封存，无人提起，变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