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明------------------------------------------ 长明“长明。”，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走投无路时摔碎它。她本以为玉佩里藏着某种机关，能救她一命。事实也确实如此，玉佩碎裂的瞬间，那股神秘的力量将她送入了重生。，这玉佩里藏着的秘密，远不止于此。，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都有极细的刻痕。不是摔碎时产生的裂纹，而是人为刻上去的。那些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又像是——。。，刻痕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线。线的起点刻着一个“京”字，终点刻着的两个字，正是“长明”。？，父亲一生清廉，从未有过任何秘密。母亲娘家也只是寻常的官宦人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怎么可能刻着这样隐秘的地图？又怎么可能拥有逆转生死的力量？，压在枕下。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到回京之后去寻找。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三天傍晚，周庭章派人来请她。
还是在书房。只是这次，书房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周伯安，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
但沈清禾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上布满了厚茧——那是长年握刀和使用暗器的人才会有的手。
“沈姑娘，请坐。”
周庭章开门见山：“你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沈清禾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知道周庭章会答应。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商人，看见翻盘的机会时，不会放过。
“这是十万两银票。全国的汇通钱庄都能兑。”周庭章推过来一叠银票，“京城的人脉关系，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册，你走的时候带上。”
“多谢。”
“至于你要的人——”周庭章指向那个黑衣男人，“他叫影子，是我周家养了十年的暗桩。擅长易容、潜行、跟踪。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就是。”
影子朝沈清禾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沈清禾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信任，沈清禾记下了。但有句话说在前头——我要做的事，凶险万分。如果大当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庭章笑了一声，笑意里有几分沧桑：“沈姑娘，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十成的把握，从来不会有。有七成，就值得搏一把。”
他顿了顿，又说：“只望姑娘将来事成之日，莫忘了我周家今日的相助。”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灭门之仇，百倍奉还。”沈清禾说，“这是沈家的家训。”
周庭章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朝沈清禾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拜，是替我父亲还你父亲的。当年沈大人为了替周家说一句公道话，得罪了太子，被贬官离京。周家欠沈家的，我心里一直记着。”
沈清禾扶住他的手臂：“我父亲说过，公道自在人心。他当年替周家说话，不是图什么回报，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周庭章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沈姑娘，这一路凶险，还望珍重。”
“大当家也珍重。”
沈清禾从书房出来时，影子已经等在门口。
“主子，江南的事安排好后，我们几时出发？”
“不急。”沈清禾说，“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去查。”
“什么事？”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一个秘密仓库。位置在城西的采石场附近。”沈清禾将一张纸条递给他，“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仓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影子接过纸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秘密仓库，这件事连周家都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遵命。”
三天后。
影子带回来的消息，让沈清禾的神色凝重起来。
那个仓库里存放的，不是金银，不是货物，而是——兵器。
**三千张，铠甲两千副，刀剑不计其数。
“数量有多少？”沈清禾问。
“粗略估算，足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影子说，“而且那些兵器不是普通的制式兵器，是军器监的做工。我在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监”字，下面是编号——庚字叁柒。
军器监，是**掌管兵器制造的衙门。每一批出厂的兵器都要编号造册，存入兵部的档案库。
而“庚”字号，是五年前的一批军械。当时**以“年久锈蚀”为由，将那批军械全部销毁，换了新的。
可是现在，这批“已销毁”的军械，出现在定北侯府的秘密仓库里。
沈清禾握着那块铁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她父亲在查的东西。
定北侯府和太子，不仅在贪墨军饷，还在私藏军械。
五千人的装备，藏在一个秘密仓库里。他们要五千人的装备做什么？
养私兵。
太子在私下里养兵。
沈清禾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前世她被蒙在鼓里，直到灭门那夜，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父亲查到的，是太子谋反的证据。
“主子，这批军械如果被**发现，定北侯府和太子都要被满门抄斩。”影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手上的这份证据，足够让太子**翻不了身。”
“不够。”
沈清禾摇头：“光是这一处仓库，只能牵出定北侯府，未必能牵出太子。太子可以推脱说他不知情，把定北侯府推出来当替死鬼。”
她太了解那些人玩弄权术的手段了。
前世灭沈家满门，定北侯世子亲自动手，太子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就算事后有人追究，也只能查到定北侯府，而太子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她要的不是定北侯府一家陪葬。
她要的是整个太子**，一个都不放过。
“所以，我们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能直接证明太子参与其中的证据。”沈清禾说。
影子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还要继续留在江南查吗？”
“不用。”沈清禾说，“证据在京城。”
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父亲被灭门前的一个月，曾经收到过一封京城来的密信。那封信他没有给任何人看，看完就烧了。但那天晚上，她路过父亲书房时，听见他在里面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
那封信里，一定藏着可以置太子于死地的证据。
而那封信的来处，是京城。
“准备动身。”沈清禾将铁牌收入怀中，“三天后，启程入京。”
三天后，一队马车从周家出发，向北而去。
除了沈清禾和影子，周庭章还派了一队镖师护送。名义上是押送货物，实际上是为沈清禾提供掩护。
临行前，周庭章将一个锦盒交给沈清禾。
“这是京城周家商号的所有资料，以及我周家在京城的故交名单。”周庭章说，“其中有一个人，姑娘一定要去见一见。”
“什么人？”
“吏部侍郎，林文镜。”
沈清禾心中一动。
吏部侍郎林文镜，前世她就听过这个名字。他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和父亲交情深厚。父亲被灭门之后，林文镜曾经上书要求彻查此案，却被太子****，贬去了偏远之地。
“林大人是我父亲的好友。”周庭章说，“当年他为周家说情，正是林大人从中牵线。这些年，林大人在朝中处境艰难，但一直没有向太子低头。姑娘入京之后，若有林大人相助，或许能少一些障碍。”
“我知道了。”
沈清禾接过锦盒，朝周庭章行了一礼。
“大当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车队启程，向南陵江渡口驶去。
沈清禾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江南水乡。
雾气弥漫的河面，白墙黑瓦的房屋，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林文镜。
前世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父亲生前常常提起他，说他是“朝中少有的正人君子”。
如果他还记得父亲的情谊，或许真的愿意帮她。
但沈清禾不敢抱太大希望。
前世她太相信“情谊”这两个字，结果被一场大婚骗进了地狱。
今生她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
周庭章帮她，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影子忠于她，是因为周家的命令。至于林文镜——
她需要他的权力和人脉，但不代表她会相信他。
入京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
“影叔。”她忽然开口。
影子坐在对面，闻言抬头：“主子吩咐。”
“你听说过‘长明’这两个字吗？”
影子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是地名？还是人名？”
“我也不确定。”沈清禾说，“但如果是地名，以你这些年的阅历，应该听说过。如果是人名……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影子思索片刻：“主子如果想查，到了京城之后，我可以去打听。京城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或许能探到一些消息。”
“不急。”沈清禾说，“到了京城之后，先找个地方落脚。查清楚朝中的局势，再去见林文镜。”
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父亲留下的那封密信，到底藏在哪里。
前世的沈府，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就算有什么东西，也早就烧没了。但父亲行事周密，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唯一的地方。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
沈清禾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前世的沈府。
父亲的书房在后院，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藏在书架后面的墙里。那个暗格里放的，都是最重要的公文和信件。
但那场大火把一切都烧了。
除了书房，还有什么地方？
母亲。
母亲是父亲最信任的人。父亲如果有不能放在书房里的东西，一定会交给母亲保管。
而母亲给她的玉佩里，刻着“长明”两个字。
这两个字，和那封密信有关。
沈清禾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母亲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白云庵上香。每次都是独自一人，连丫鬟都不带。她问过母亲为什么，母亲只说那是沈家的规矩，每月去庵里为祖先祈福。
但如果那座庵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呢？
她需要找到白云庵。不是前世的那个白云庵，而是今生这座京城里的同一座庵堂。如果那里真的藏着什么，那一定还在。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沈清禾说，“十五天内，必须赶到京城。”
“是。”
马蹄声急，车队在大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沈清禾掀开车帘，望向北方。
京城在北方，那座埋葬了她一百二十三个亲人的城市，也是她所有仇人盘踞的地方。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沈家大小姐。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人。
京城的天，该下雨了。
同一时刻，京城。东宫。
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手中的文书。他的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
正是太子，萧衍。
“殿下。”一个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道，“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平阳城有个小吏之女，最近在打听定北侯府的事。”
萧衍没有抬头：“小吏之女？”
“是。说是父亲因为查贪墨案被人害死了，她想替父报仇。”
“替父报仇。”萧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让江南的人处理干净就是了。”
“可是殿下……”内侍犹豫了一下，“那个女子查到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方向？”
“她查到了军械的事。”
萧衍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她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她已经离开了平阳城，去向不明。”
萧衍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玉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查她的来历。”他说，“一个偏远小城的小吏之女，不可能知道军械的事。她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那要不要……”
“先不要动。”萧衍说，“找到她，查清楚她的底细。如果只是一只误打误撞的蝼蚁，踩死就是。如果是有人指使——”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就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人一起揪出来。”
“遵命。”
内侍退出了书房。
萧衍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布局，绝不允许任何意外。
不管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她很快就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她一辈子都不该惹的。
第三章 完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到回京之后去寻找。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三天傍晚，周庭章派人来请她。
还是在书房。只是这次，书房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周伯安，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
但沈清禾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上布满了厚茧——那是长年握刀和使用暗器的人才会有的手。
“沈姑娘，请坐。”
周庭章开门见山：“你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沈清禾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知道周庭章会答应。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商人，看见翻盘的机会时，不会放过。
“这是十万两银票。全国的汇通钱庄都能兑。”周庭章推过来一叠银票，“京城的人脉关系，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册，你走的时候带上。”
“多谢。”
“至于你要的人——”周庭章指向那个黑衣男人，“他叫影子，是我周家养了十年的暗桩。擅长易容、潜行、跟踪。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就是。”
影子朝沈清禾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沈清禾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信任，沈清禾记下了。但有句话说在前头——我要做的事，凶险万分。如果大当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庭章笑了一声，笑意里有几分沧桑：“沈姑娘，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十成的把握，从来不会有。有七成，就值得搏一把。”
他顿了顿，又说：“只望姑娘将来事成之日，莫忘了我周家今日的相助。”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灭门之仇，百倍奉还。”沈清禾说，“这是沈家的家训。”
周庭章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朝沈清禾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拜，是替我父亲还你父亲的。当年沈大人为了替周家说一句公道话，得罪了太子，被贬官离京。周家欠沈家的，我心里一直记着。”
沈清禾扶住他的手臂：“我父亲说过，公道自在人心。他当年替周家说话，不是图什么回报，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周庭章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沈姑娘，这一路凶险，还望珍重。”
“大当家也珍重。”
沈清禾从书房出来时，影子已经等在门口。
“主子，江南的事安排好后，我们几时出发？”
“不急。”沈清禾说，“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去查。”
“什么事？”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一个秘密仓库。位置在城西的采石场附近。”沈清禾将一张纸条递给他，“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仓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影子接过纸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定北侯府在江南有秘密仓库，这件事连周家都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遵命。”
三天后。
影子带回来的消息，让沈清禾的神色凝重起来。
那个仓库里存放的，不是金银，不是货物，而是——兵器。
**三千张，铠甲两千副，刀剑不计其数。
“数量有多少？”沈清禾问。
“粗略估算，足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影子说，“而且那些兵器不是普通的制式兵器，是军器监的做工。我在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监”字，下面是编号——庚字叁柒。
军器监，是**掌管兵器制造的衙门。每一批出厂的兵器都要编号造册，存入兵部的档案库。
而“庚”字号，是五年前的一批军械。当时**以“年久锈蚀”为由，将那批军械全部销毁，换了新的。
可是现在，这批“已销毁”的军械，出现在定北侯府的秘密仓库里。
沈清禾握着那块铁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她父亲在查的东西。
定北侯府和太子，不仅在贪墨军饷，还在私藏军械。
五千人的装备，藏在一个秘密仓库里。他们要五千人的装备做什么？
养私兵。
太子在私下里养兵。
沈清禾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前世她被蒙在鼓里，直到灭门那夜，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查到了什么。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父亲查到的，是太子谋反的证据。
“主子，这批军械如果被**发现，定北侯府和太子都要被满门抄斩。”影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手上的这份证据，足够让太子**翻不了身。”
“不够。”
沈清禾摇头：“光是这一处仓库，只能牵出定北侯府，未必能牵出太子。太子可以推脱说他不知情，把定北侯府推出来当替死鬼。”
她太了解那些人玩弄权术的手段了。
前世灭沈家满门，定北侯世子亲自动手，太子从头到尾没有露面。就算事后有人追究，也只能查到定北侯府，而太子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她要的不是定北侯府一家陪葬。
她要的是整个太子**，一个都不放过。
“所以，我们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能直接证明太子参与其中的证据。”沈清禾说。
影子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还要继续留在江南查吗？”
“不用。”沈清禾说，“证据在京城。”
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父亲被灭门前的一个月，曾经收到过一封京城来的密信。那封信他没有给任何人看，看完就烧了。但那天晚上，她路过父亲书房时，听见他在里面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
那封信里，一定藏着可以置太子于死地的证据。
而那封信的来处，是京城。
“准备动身。”沈清禾将铁牌收入怀中，“三天后，启程入京。”
三天后，一队马车从周家出发，向北而去。
除了沈清禾和影子，周庭章还派了一队镖师护送。名义上是押送货物，实际上是为沈清禾提供掩护。
临行前，周庭章将一个锦盒交给沈清禾。
“这是京城周家商号的所有资料，以及我周家在京城的故交名单。”周庭章说，“其中有一个人，姑娘一定要去见一见。”
“什么人？”
“吏部侍郎，林文镜。”
沈清禾心中一动。
吏部侍郎林文镜，前世她就听过这个名字。他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和父亲交情深厚。父亲被灭门之后，林文镜曾经上书要求彻查此案，却被太子****，贬去了偏远之地。
“林大人是我父亲的好友。”周庭章说，“当年他为周家说情，正是林大人从中牵线。这些年，林大人在朝中处境艰难，但一直没有向太子低头。姑娘入京之后，若有林大人相助，或许能少一些障碍。”
“我知道了。”
沈清禾接过锦盒，朝周庭章行了一礼。
“大当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车队启程，向南陵江渡口驶去。
沈清禾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江南水乡。
雾气弥漫的河面，白墙黑瓦的房屋，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林文镜。
前世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父亲生前常常提起他，说他是“朝中少有的正人君子”。
如果他还记得父亲的情谊，或许真的愿意帮她。
但沈清禾不敢抱太大希望。
前世她太相信“情谊”这两个字，结果被一场大婚骗进了地狱。
今生她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
周庭章帮她，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影子忠于她，是因为周家的命令。至于林文镜——
她需要他的权力和人脉，但不代表她会相信他。
入京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弄清楚。
“影叔。”她忽然开口。
影子坐在对面，闻言抬头：“主子吩咐。”
“你听说过‘长明’这两个字吗？”
影子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是地名？还是人名？”
“我也不确定。”沈清禾说，“但如果是地名，以你这些年的阅历，应该听说过。如果是人名……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影子思索片刻：“主子如果想查，到了京城之后，我可以去打听。京城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或许能探到一些消息。”
“不急。”沈清禾说，“到了京城之后，先找个地方落脚。查清楚朝中的局势，再去见林文镜。”
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父亲留下的那封密信，到底藏在哪里。
前世的沈府，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就算有什么东西，也早就烧没了。但父亲行事周密，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唯一的地方。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
沈清禾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前世的沈府。
父亲的书房在后院，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藏在书架后面的墙里。那个暗格里放的，都是最重要的公文和信件。
但那场大火把一切都烧了。
除了书房，还有什么地方？
母亲。
母亲是父亲最信任的人。父亲如果有不能放在书房里的东西，一定会交给母亲保管。
而母亲给她的玉佩里，刻着“长明”两个字。
这两个字，和那封密信有关。
沈清禾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母亲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白云庵上香。每次都是独自一人，连丫鬟都不带。她问过母亲为什么，母亲只说那是沈家的规矩，每月去庵里为祖先祈福。
但如果那座庵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呢？
她需要找到白云庵。不是前世的那个白云庵，而是今生这座京城里的同一座庵堂。如果那里真的藏着什么，那一定还在。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沈清禾说，“十五天内，必须赶到京城。”
“是。”
马蹄声急，车队在大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沈清禾掀开车帘，望向北方。
京城在北方，那座埋葬了她一百二十三个亲人的城市，也是她所有仇人盘踞的地方。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沈家大小姐。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人。
京城的天，该下雨了。
同一时刻，京城。东宫。
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手中的文书。他的面容俊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
正是太子，萧衍。
“殿下。”一个内侍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道，“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平阳城有个小吏之女，最近在打听定北侯府的事。”
萧衍没有抬头：“小吏之女？”
“是。说是父亲因为查贪墨案被人害死了，她想替父报仇。”
“替父报仇。”萧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让江南的人处理干净就是了。”
“可是殿下……”内侍犹豫了一下，“那个女子查到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方向？”
“她查到了军械的事。”
萧衍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她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她已经离开了平阳城，去向不明。”
萧衍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玉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查她的来历。”他说，“一个偏远小城的小吏之女，不可能知道军械的事。她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那要不要……”
“先不要动。”萧衍说，“找到她，查清楚她的底细。如果只是一只误打误撞的蝼蚁，踩死就是。如果是有人指使——”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就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人一起揪出来。”
“遵命。”
内侍退出了书房。
萧衍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布局，绝不允许任何意外。
不管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是谁，她很快就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她一辈子都不该惹的。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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