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宫墙照春寒  |  作者:灯下行人  |  更新:2026-05-09
回到未死时------------------------------------------,比冷宫的血气更叫人发怵。。,指尖压着案几边沿,力道大得发白。四周珠帘低垂,灯火如昼,舞姬衣袂翻飞,酒气与暖香交杂,像一场过于鲜亮的梦。,这不是梦。,映出她如今尚算丰润的脸色;掌心温热,胸口也没有那股被药拖住的闷沉。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一切尚未倾塌的时候。、而她还来得及抽身的一夜。“才人?”。,声音压得极低,“您脸色不大好,可要先回去歇着?”,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因她而受牵连后眼底那层掩不住的惊惶。小宫女正低眉顺眼地捧着披风,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主子是饮了些酒,身上乏了。,许久才“嗯”了一声。,她才彻底把自己从翻卷的前尘里拽回来。。
前世就是宫宴之后,她回宫歇下,没多久便有一盏安神药送来。她那时头晕心乱,只当是酒后寻常调理,没多想便喝了。之后贵妃宫里传出风波,她被急召过去,整个人药意未散,口齿、反应、记忆都慢了半拍。
再往后,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这一世,她第一刀必须先断在药口上。
温清妤扶着案几起身,裙角掠过毯面,稳稳朝外退席。席上并无人留意她这样一个位分不高的才人,只有上首有人淡淡扫过来一眼,像秋水掠过石面,稍纵即逝。
她不必抬头,也知道那是谁。
贵妃裴明姝。
温清妤垂下眼,跟着云岫出了暖阁。殿门一合,外头夜气迎面扑来,竟让她胸口那股压得人发闷的窒息感稍稍散了些。
“主子,您手怎么这样凉?”云岫忙替她拢紧披风,“奴婢叫人先去备热水,再让小厨房煨碗安神汤?”
安神汤。
又是药。
温清妤脚步微顿,随后平静开口:“不必。”
云岫愣了愣:“可您方才在席上便有些失神,若不吃些安神的——”
“酒后不宜杂进药。”温清妤语气不重,却极稳,“今夜宴饮,各宫都忙,药口最易乱。等回去后,先让人把茶炉烧热,我只用温水。”
云岫向来听话,见她说得笃定,便没有再劝,只应声道:“是。”
温清妤垂眸往前走,心底却一点点发冷。
前世她但凡多想这一层,也不会那样轻易把一口命交出去。
药一入口,后面的口径就再不由她。
你神思不清,是因惊惧失措;你记不清顺序,是因心中有鬼;你言辞闪烁,是因怕罪名坐实。药不是为了直接要她的命,药是为了让她在之后每一个需要开口、需要记清、需要自证的时候,都天然矮下去半寸。
那半寸,就是别人替她写死局的空隙。
回到钟粹宫偏殿时,廊下宫灯已一盏盏点起。
守夜宫女行礼,替她打起帘子。室内暖意扑面,熏笼里燃着安息香,妆台上还摆着她赴宴前没来得及收起的一支点翠簪。
这一切都完整得像前世那场被毁掉的人生从未发生。
可温清妤知道,刀已经在路上了。
她刚坐下不过片刻,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一名面生的小宫女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果然放着一只青瓷药盏,边上压着一张细窄药签。
那宫女恭恭敬敬跪下:“回才人,这是今夜宴后安神的方子,按旧例送来的,请您趁热服下。”
云岫正要上前接,温清妤却先看向那只药盏。
药色浓黑,热气蒸腾。
和前世一样。
连托盘边沿沾的那一点褐色药渍,都几乎分毫不差。
温清妤的视线又落到那张药签上。
灯下纸面微黄,朱笔勾写,尾端似乎被什么湿过,晕开浅浅一道边。她心口猛地一缩,冷宫临死前那点模糊记忆骤然清晰起来——她见过这张签。
或者说,她死前记住的,就是这类签。
“放下。”她开口。
那宫女连忙应是,把药放到小几上。
云岫见她神色不对,试探着问:“主子?”
温清妤伸手,却不是去端药,而是轻轻一推。
青瓷盏沿着小几挪出半寸,停在烛光之外。
“今夜不喝。”
跪着的宫女一惊,抬头看她:“才人,这是按例——”
“按例也要看时辰。”温清妤抬眼,目光平平,却带着一股叫人不敢顶撞的冷意,“本主今夜饮了酒,方才又吹了风,骤然进药,若冲了酒性,明日谁担待?”
那宫女脸色微白:“奴婢、奴婢只是奉命送药……”
“谁叫你送的?”
“是……是药房那边按名送来。”
药房按名送来。
这话说得极顺,也极空。
温清妤没有再逼问。她现在不能惊动人,更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对这盏药知道得太多。她只需要先断掉这一口,再看接下来是谁着急。
“药放着吧。”她淡声道,“待酒气散了,本主自会斟酌。”
说完,她转头吩咐云岫:“去取温水。再把今夜当值的人名记下来,别叫外头乱了规矩。”
云岫虽不知缘故,却立刻应下:“是。”
那送药宫女见她并未动怒,只得磕头退下。退出门槛前,她似乎还下意识看了一眼案上的药盏,像是在掂量这差事算办成了几分。
温清妤把那一眼尽收眼底,心中越发发沉。
果然。
对方在意的不是她有没有服侍周全,而是这药到底有没有入她的口。
门帘重新落下,室内一时只剩炭火细响。
温清妤看着那碗药,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她不是没想过,索性让人把药倒了,或立刻将药签收起查验。可不行。
太快了。
她刚重生回来,什么都没摸清。药房哪一环动了手,药签经了谁的手,递话的人是不是同一拨,值夜名册有没有已开始错位,她现在一概不知。贸然动那碗药,只会让暗处的人立刻知道她起了疑。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先不入口。
只要药没进她腹中,后面所有人想按着她神思昏沉、口齿不清来定什么,便都少了一层最顺手的凭据。
云岫很快端了温水回来,见那药仍原封未动,眉心也不由蹙了蹙:“主子,真一点不用?”
“不用。”温清妤接过温盏,掌心微暖,心却仍凉着,“今夜起,入口的东西都多留个心。尤其是药。”
云岫被她说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主子可是觉得……这药有不妥?”
温清妤顿了顿,只道:“我觉得,不妥的从来不只是药。”
云岫听得似懂非懂,却不敢再问。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一阵急促脚步,紧接着便有小太监在廊下高声通传:“贵妃娘娘宫里来人——”
云岫脸色微变。
门帘被人掀开,一名领差太监立在外头,手里举着传话牌,面上满是急色,语气却拿捏得很稳:“温才人,贵妃宫里出了点事,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即刻过去。
和前世,一字不差。
温清妤捧着温水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向案上那盏尚温的药,又看向门外那块传话牌,终于确定——
旧轨道已经重新转起来了。
而她只来得及,先斩断了第一口药。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