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恨交织------------------------------------------。在出版社的工作虽然枯燥，但能提供完美的掩护。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查阅一些公开档案，验证父亲数据中的信息。上午的编辑部会议冗长而无趣。，重点推出一系列提升灵网使用效率的指南书籍。苏茜假装做笔记，实际上在思考如何获取七个核心节点的具**置。父亲的数据只列出了大致区域，精确坐标需要进一步确认。，你觉得呢？总编突然点名。她猛地抬头：抱歉，您说什么？关于《灵网与幸福生活》这个选题。你负责的心理学板块有什么建议？苏茜迅速整理思绪：我认为可以增加一章关于线下社交的重要性。，再先进的网络也不能完全替代面对面交流。几个同事投来异样的目光。在这个时代，提倡减少灵网使用几乎是异端邪说。总编皱了皱眉：这个角度不太主流。不过也许可以作为平衡。你写个提案看看。，苏茜回到自己的工位。她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新闻：昨夜历史区发生轻微治安事件，城防军迅速处置，无人员伤亡。配图是钟楼废墟的航拍照片。苏茜关闭推送，开始工作。，实际上暗中访问市政工程数据库。凭借父亲教给她的后门密码，她成功进入了通常不对公众开放的区域规划系统。搜索灵网枢纽站，地图上出现了数百个标记点。，范围迅速缩小。最后，七个特殊标记点高亮显示它们的位置与城市供水、供电、交通等关键基础设施完全重合。这不是巧合。苏茜记录下坐标，清除了访问日志。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部门主管正站在玻璃隔间外看着她，眼神难以捉摸。主管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苏茜，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挺好的，谢谢关心。主管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我注意到你最近经常加班。？只是有些失眠。苏茜保持平静，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作息。嗯。主管点点头，但目光依然锐利，你知道吗，公司很重视员工的身心健康。尤其是灵网适配度这直接关系到工作效率。，你的平均每日接入时间最近下降了30%。苏茜心中一紧。他们在监控她的灵网使用情况。我只是在尝试一些新的时间管理方法。她勉强笑道，减少不必要的浏览。理解。，不过还是建议你保持正常的接入频率。毕竟，我们是靠这个吃饭的，对吧？他离开后，苏茜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监视比她想象的更严密。下班后，苏茜没有直接回家。，确认没有被跟踪后，走进一家位于旧城区的二手书店。书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我想找《追忆似水年华》的全译本。苏茜说出暗号。，透过镜片打量她：那个版本很难找。不过地下室可能有一些旧库存，要来看看吗？他领着苏茜穿过堆满书籍的走廊，打开一扇隐蔽的门。楼梯向下延伸，通往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墙上贴满了城市地图和各种笔记。莱恩已经在等着了。他摘下面具，脸上带着疲惫。你没事。他说，语气中有明显的放松。我拿到了父亲的数据。苏茜直入主题，所有东西。：太好了。我们需要那些资料。清醒者最近损失惨重，温斯顿的人正在全力围剿我们。我看到了新闻。那只是冰山一角。
莱恩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被划掉的地点，过去两周，我们失去了三个安全屋，八名成员被捕。剩下的人不得不分散隐藏。苏茜感到一阵寒意：那你为什么还要冒险联系我？因为时间不多了。
莱恩转身面对她，冬至日的行动必须进行。但我们缺少关键信息核心节点的精确坐标和内部布局。我有坐标。苏茜说，但布局需要实地侦察。莱恩点点头：这正是问题所在。这些地方守卫森严，常规手段无法接近。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内部人员协助。莱恩犹豫了一下，我们在城防军里有一个线人，级别不高，但能接触到部分安防信息。他同意帮忙，但要求见面交易。风险很大。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莱恩看了看时间，约定地点在码头区第七仓库，明晚十一点。你愿意一起去吗？苏茜没有立即回答。她想起父亲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她也知道，单凭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好。她最终说，但我们要制定详细的撤离计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仔细规划了会面的每一个细节：进入路线、警戒位置、紧急信号、备用集合点。莱恩展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专业能力，显然他在军队的经历并非虚言。还有一件事。
计划确定后，苏茜说，我父亲的数据里提到，瘫痪系统需要同时攻击七个节点。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吗？莱恩的表情黯淡下来：原本有。但现在最多只能覆盖四个。那不够。我知道。
莱恩**太阳穴，我正在想办法联系其他抵抗团体。城南有一支自由意志组织，城北有真相追寻者。但他们都很谨慎，不轻易相信外人。苏茜思考片刻：如果我能提供确凿证据呢？我父亲的数据包括控制协议的实际代码样本。
这应该能证明我们不是在凭空臆想。有可能。莱恩说，但也很危险。一旦这些***露，温斯顿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们。风险无处不在。苏茜轻声说，从我打开父亲的数据盘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莱恩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变了很多，苏茜。失去一切的人没什么可再失去的。她站起身，明晚见。小心些。离开书店时，天色已暗。苏茜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纷乱。
她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像一把淬火的刀。经过中央广场时，她看到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市长的晚间**。
阿尔杰·温斯顿看起来温和儒雅，声音充满感染力：我们的城市正处在历史上最美好的时期。犯罪率降至新低，经济增长持续稳定，公民幸福感不断提升。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灵网带来的高效治理和社会和谐广场上聚集的人群仰头观看，许多人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表情。苏茜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父亲所说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多么可怕。
这些人不是被强迫的，他们是自愿交出思考的**，以换取虚假的安宁。她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个场景。但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正在清扫街道的机器人。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发出机械音：请注意安全，公民。
苏茜绕开它，却注意到机器人背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永恒理事会的徽章，七颗星环绕着一个眼睛。连清洁机器人都在监视。回到家后，苏茜检查了所有房间，确认没有****。
然后她拿出父亲的安全电话，尝试联系莱恩留下的紧急号码。信号经过多次加密转发，最终接通。是我。她说。出问题了？莱恩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至少试过了。莱恩最终说，有些人选择闭上眼睛，假装世界是美好的。但我们选择了睁开眼睛，即使看到的都是黑暗。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很诗意的说法。我前女友说的。
莱恩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她后来加入了灵网深度适配计划，现在在幸福中心工作，认为我是需要治疗的偏执狂。苏茜不知该说什么。早点休息吧，苏茜。莱恩说，明天会很漫长。挂断电话后，苏茜没有睡意。
她打开数据盘，开始深入研究控制协议的代码。父亲不愧是顶尖的程序员，他的注释详细解释了每一个模块的功能。越看越心惊。协议不仅影响认知，还能在必要时触发特定的情绪反应。
当用户接触到敏感信息时，系统会释放微量的神经***，产生焦虑和不适感，促使用户主动回避相关内容。更可怕的是，协议能够修改短期记忆，让用户忘记自己看到过什么。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从未质疑过灵网。
每当他们接近真相时，系统就会温柔地将他们推开，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突然情绪低落或注意力不集中。苏茜想起自己这些年偶尔感到的莫名焦虑，那些毫无来由的恐慌时刻。她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现在才明白真相。
凌晨两点，她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童年，父母带她去郊外野餐。阳光很好，母亲在铺餐布，父亲在教她辨认云朵的形状。那片像鲸鱼，苏茜。看，它在天空的海洋里游泳。然后梦境变了。
天空变成灵网的蓝色网格，鲸鱼云碎成数据流。父母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中。苏茜惊醒，满脸泪水。窗外的城市依然在沉睡，或者说，被编程的宁静所笼罩。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市政厅塔楼的尖顶。
在那里，阿尔杰·温斯顿和他的同谋者们正在决定数百万人的命运。而她，一个普通的编辑，将要挑战这个庞然大物。荒谬。但又无比真实。第二天的工作日格外漫长。
苏茜努力表现得正常，参与讨论，完成稿件，甚至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午餐。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主管又来找她。苏茜，人事部希望和你谈谈。他说，关于你的灵网适配度问题。
现在吗？最好是现在。苏茜跟着主管来到人事部办公室。人事经理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面前的全息屏幕显示着苏茜的详细数据。柯林斯女士，数据显示你的灵网接入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
经理开门见山，日均接入时间从82小时降至51小时，深度思考任务完成率下降15%，情绪波动指数上升20%。公司对此表示关切。我解释过了，只是在尝试新的工作方法。我们理解。
经理调出另一份文件，但根据合同第7条第3款，员工有义务维持合理的灵网适配水平，以确保工作效率和团队协作。你的当前状态已经低于合理阈值。苏茜感到不妙：所以呢？所以我们建议你参加公司的优化辅导计划。
经理露出职业微笑，为期两周，每天下班后一小时。会有专业顾问帮助你重新建立健康的接入习惯。如果我不参加呢？经理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那么根据合同，公司有权认为你不适合当前岗位。
当然，我们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这是变相的强制治疗。一旦进入那个辅导计划，他们会发现她所有的抵抗意图。我需要时间考虑。苏茜说。可以。但请在明天中午前给出答复。经理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走出人事部，苏茜知道自己的时间更少了。一旦他们开始深入调查，会发现她访问过市政数据库，会发现她与莱恩的联系。她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行动。下班后，她直接前往码头区。
距离与线人的会面还有五个小时，但她需要提前侦察环境。码头区是城市最古老的区域之一，曾经是贸易中心，现在主要用于仓储和轻型制造业。第七仓库位于区域边缘，靠近废弃的货运铁路。
苏茜穿着深色工装服，背着工具包，看起来像个维修工人。她绕仓库走了一圈，记下所有出入口、摄像头位置和可能的藏身点。仓库周围堆放着生锈的集装箱，提供了良好的隐蔽条件。但这也意味着伏击者同样容易隐藏。
黄昏时分，莱恩出现了。他也做了伪装，穿着港口工人的反光背心。都清楚了？他低声问。苏茜点头，在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简图：主入口在这里，侧门锁着，但锁很旧，容易撬开。屋顶有两个天窗，可能用作逃生通道。
摄像头有三个，覆盖主要通道，但西南角是盲区。很好。莱恩赞赏地说，线人叫马库斯，城防军中士。他会带来节点内部的安防布局图。交易条件是五万信用点和一个新的身份。我们有钱吗？清醒者的经费还剩一些，够付首款。
至于身份莱恩苦笑，得靠他自己想办法了。夜幕降临，码头区的灯光陆续亮起。大多数工人已经下班，只剩下零星的巡逻机器人在巷道间移动。苏茜和莱恩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等待约定的时间。
十点五十分，一个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中等身材，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左右张望，显得紧张不安。是他吗？苏茜问。莱恩举起微型望远镜：确认，是马库斯。
他们按照计划，莱恩先出去接触，苏茜留在暗处警戒。如果情况不对，她会发出信号。莱恩走向马库斯，两人简短交谈后，马库斯递出公文包。莱恩检查内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就在这时，苏茜听到了细微的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不止一个人。陷阱！她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警告。但太迟了。探照灯突然亮起，将仓库门口照得雪亮。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枪口对准莱恩和马库斯。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马库斯脸色惨白，看向莱恩：不是我我不知道一个军官走出来，肩章显示他是上校军衔。苏茜认出了他维克多·雷德，城防军安全部长，以冷酷高效著称。莱恩·科斯塔。
雷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或者说，渡鸦。我们找了你很久。莱恩慢慢举起手，但眼神在寻找逃脱路线。别费劲了。雷德说，整个区域都被封锁。投降吧，配合的话，也许能保住性命。像之前那些配合的人一样？
莱恩嘲讽道，在审讯中意外死亡？雷德面无表情：最后一次警告。苏茜的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