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希望与绝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你确定？"他问。。，但还是固执地描摹着那个血迹符号的轮廓。"是我们家的暗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十字是医院，圆圈是家。小时候我爸妈怕我走丢，就跟我约了这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活着。"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至少一个月前还活着。他们……他们从医院出来了，在回家的路上。""但血——""可能是受伤了，不一定是感染。"林晚打断他，"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擦伤。顾言，我们得加快速度。我爸妈可能还在等我。"。。。
是在高速公路上，看着手机信号一格一格消失的时候，那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感觉。
"……好。"他说，"但我们要小心。"
林晚点头，已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等等。"顾言拉住她的手腕，"从这条路走，还是直接穿过去？"
"直接穿。"林晚没有犹豫，"走小路太慢了。我爸妈等不了那么久。"
顾言皱起眉。
直接穿过去，意味着要走主干道。那里的丧尸数量是其他地方的五到十倍。
但他看着林晚的眼睛，没有说出口。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有恐惧，有急切，有倔强。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跟紧我。"顾言松开她的手腕，把**握在手里，"遇到丧尸，不要恋战。跑。"
"好。"
傍晚六点。
三人进入市中心边缘地带。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顾言放慢脚步，示意林晚和小雨躲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他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探出头观察前方的地形。
林晚家的小区就在前面三百米处。
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外墙刷着淡**的涂料。末日前，那应该是很温馨的颜色。
现在，整栋楼像是被一层灰色的阴霾笼罩。
窗户黑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还在，但已经被风吹得破烂不堪。
而楼下的空地上……
顾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游荡。
不是十几只，是几十只。它们像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在楼栋周围来回走动，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咆哮。
林晚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了那些丧尸。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会……这么多……"
"别出声。"顾言把她拉回来，"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
"我爸妈……"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
在三楼靠边的那个窗户上，挂着一条白床单。
风吹过来的时候，床单会微微晃动。
那是一个信号。
是林晚妈妈教过她的——白色代表安全，代表有人在等待救援。
"他们在里面。"林晚抓住顾言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顾言，我看见了。三楼，我妈在窗户上挂了床单。他们还活着，就在那里。"
顾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三楼，窗户开着一条缝，白色的床单从里面垂下来。
没有看见人影。
但那个床单确实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在晃动它。
"他们在等我们。"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个月了，他们一直在等我。"
她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顾言一把拽住她。
"你疯了？"
"放开我！"林晚挣扎着，"我爸妈在那里，他们在等我——"
"你出去就是送死！"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几十只丧尸，你打算怎么过去？跑过去跟它们讲道理吗？"
"那你说怎么办？"林晚转过头，泪流满面，"就让我在这儿看着？看着我妈我爸被那些东西吃掉？"
顾言没有回答。
他看着楼下的丧尸群，脑子飞速转动。
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几十只丧尸，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撑不住。
那就只能找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最后落在楼栋侧面的一扇窗户上。
那是一楼的窗户，窗户外面有一个空调外机架子，正好可以攀爬。
"那边。"他指了指，"一楼有窗户可以进去。绕到楼栋后面，先清理一部分，再想办法上楼。"
林晚看着他，眼睛还红着。
"能行吗？"
"不知道。"顾言说，"但总比你冲出去送死强。"
他顿了顿。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探一下路。"
"我跟你一起——"
"不行。"顾言打断她，"小雨怎么办？你带着她，万一遇到丧尸，跑都跑不快。"
林晚咬住嘴唇。
小雨缩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腿，不敢出声。
"……那你小心。"她最后说。
顾言点头。
他从面包车后面绕出去，沿着墙根慢慢往楼栋方向移动。
十五分钟后。
顾言从楼栋后面绕回来。
林晚看见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黑色的血迹，但人看起来没有受伤。
"怎么样？"
"后面有几只，但不多。"顾言压低声音，"我清掉了三只，剩下的被什么吸引到前面去了。楼栋内部暂时是安全的，但三楼……"
他停顿了一下。
"三楼有丧尸。不止一只。"
林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我找到了一条路。"顾言继续说，"楼梯太危险，但楼顶可以。从隔壁那栋楼的天台可以翻过去。"
"那就走这条路。"林晚立刻说。
"等一下。"顾言看着她的眼睛，"我先上去，确认安全了再叫你。你带着小雨，在下面等。"
"不行。"林晚摇头，"我要跟你一起——"
"林晚。"顾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我看见三楼的情况了。那不是普通的丧尸。"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有个东西在三楼走廊里徘徊。"顾言的眼神暗了几分，"体型比普通的大很多，移动速度也不一样。可能是……变异体。"
变异体。
林晚在新闻里看过这个词。
比普通丧尸更强大，更凶猛，更难**。
"所以你一个人去——"
"我可以对付。"顾言说，"但你和小雨不能跟过去。太危险了。"
"可是——"
"听话。"
这两个字让林晚愣住了。
顾言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很少带有明显的情绪。但这两个字里，她听出了别的东西。
是担心。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担心。
"……好。"她低下头，"我等你。"
顾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顾言。"林晚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定要回来。"
顾言没有回答。
他翻过矮墙，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
林晚抱着小雨，躲在一个角落里。
周围很安静，但这种安静让人更加不安。
小雨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林晚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栋的方向。
三楼那扇挂着白床单的窗户还是开着，但床单不再动了。
不知道是风停了，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又过了五分钟。
一个身影从矮墙后面翻了出来。
是顾言。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血还在往下淌。但人还站着。
"顾言！"林晚冲过去，"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顾言拦住她，"你先别急。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林晚接过来，凑近灯光看。
是打印的字，字体有些歪扭，像是用打印机临时打出来的。
上面写着两行字：
"女儿，我们去临海大学城了。"
"那里有幸存者基地。活下去，等我们。"
还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爸妈"
林晚的手在发抖。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几个字：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们还活着。"
"大学城，东门，旧体育馆。"
"我们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们还活着。
一个月了，他们还活着。
"临海大学城。"她抬起头，看着顾言，"他们去了临海大学城。"
顾言点头。
"我检查过三楼了。"他说，"**妈应该是从窗户翻出去的，然后从楼顶撤离。客厅里有打斗的痕迹，但丧尸被清理过，他们应该是安全离开的。"
"那个变异体——"
"我解决了。"顾言的声音很轻，"**妈运气好，那个东西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游荡进来的。"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谢谢你，顾言。"她抱着那张纸条，像是抱着什么珍宝，"谢谢你。"
顾言看着她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我们得赶紧走。"
"去大学城？"
"嗯。"顾言转身，"离这里不远，但路上可能不太平。趁天没全黑，能走多远走多远。"
林晚用力点头，抱起还在睡着的小雨。
"小雨的父母……"她突然问。
"不在了。"顾言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检查过一楼的情况。那对夫妻……应该是在末日初期就……"
他没有说完。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吗？"
"不知道。"顾言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女孩，"她太小了。"
"那我们……"
"等她长大一点再说。"顾言打断她，"现在告诉她，只会害了她。"
林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抱紧小雨，跟在顾言身后，往临海大学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但她的心，是热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