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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绪烦乱地坐回车里，又点了一支香烟。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不下去地出声提醒。

“别抽那么多，伤身！”

可他什么都听不到。

我的叹息融化在无声的空气中。

我与迟昭言在同一个大院长大。

从小他就处处护着我。

我闯祸时，爸妈拎着棍子满大院追我打时。

迟昭言护在了我前面。

无端挨了几棍后，还对着我宠溺笑着。

高考前，他扭捏地塞了一个小熊挂件给我。

那是他正式向我告白。

我们是相约要到白头的啊！

如果没有温惜惜的出现，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那一天，门铃响了。

是迟昭言开的门。

温惜惜背着旧行李包，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见到迟昭言，直接扑进他怀里。

她说继父**她。

她砸破了他的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

从大山里转了好几趟车才找到迟昭言。

迟昭言帮她在海城找了学校。

就这样，她在海城落了脚。

而我与迟昭言的争端也开始了。

起初，我同情她的遭遇。

常带她一起逛街，帮她融入这个城市。

可慢慢地，我发现她并不像普通山区女生。

对有些奢侈品牌的认知，甚至比我还熟。

而且她总喜欢穿着清凉睡衣在屋里走动。

我只是轻轻提醒一下。

她马上就把自己身上的睡衣撕裂。

跑到迟昭言面前哭哭啼啼说我要赶她走。

迟昭言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责怪我，说我心眼小。

“惜惜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我们的关系很纯粹，你别多想。”

“她不像你，有父母宠着，有我护着。”

“她已经很可怜了。”

“你把她赶走，她能去哪里？”

迟昭言内心天平本能地倾向弱者。

最后一次争吵，是关于温惜惜被继父**。

以及曾在夜场坐过台的帖子在学校论坛曝光。

迟昭言对我发了重火。

他骂我心肠歹毒，为了逼走她，用这么下三烂手段。

说我这是把温惜惜往绝路上逼。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

冷战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见到温惜惜从迟昭言房里出来。

她拢了拢不整的衣衫，得意望向我。

“为了不让我伤心，他哄了我一个晚上呢！”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样？”

“说到底，他还是信我，不信你？”

我被背叛的屈辱与愤怒席卷全身，转身迅速跑了出去。

离开后，迟昭言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我。

我的手机信息几乎爆炸。

沈桐，我和惜惜什么都没发生。

我查清楚了，论坛那件事，确实与你无关，是我错怪你了。

沈桐，回来吧！温惜惜已经被我送走了。

让我们回到从前好吗？

晚上我去老地方接你，星河滩，你不来我就不离开。

就是最后的这条信息，直接把我推入地狱。

我信了。

那晚，我在星河滩等了一夜。

最后，一道黑影笼罩向我。

我抬头，来的人不是迟昭言，而是季刹！

我死后，温惜惜留书假装离开。

然后整成了我的模样，回到他身边。

我才明白，那些手机信息其实是温惜惜自导自演的。

从她出现的那天起，她便算计好如何一步步取代我。

同在屋檐下的那几个月。

她有意模仿我的行为习惯、衣着品味。

成功骗过我的父母亲友以及我的枕边人。

我失踪的几天，迟昭言到处找我。

当温惜惜顶着我的身份回去时。

迟昭言抱着失而复得的“我”。

一遍遍地道歉，承诺用余生弥补我这段时间的委屈。

我飘在半空，轻叹。

可是，我的余生已经没有了啊！

尖锐的刹车声把我的思绪拉回。

警员走上前，朝迟昭言道。

“已验过那十五具**的DNA，身份基本确定。与那些物品也都对得上号。”

“唯一没对上号的，是这份……”

他指向那个挂着小熊挂件的背包。

迟昭言纵使心中逃避，却还是脚步如注了铅般沉重移动。

缓缓走到桌前，拿起小熊挂件。

指尖轻颤地按住底部小开关。

“沈桐，我喜欢你！”

“沈桐，我喜欢你！”

……

小熊底部的录音一遍遍重复播放。

那是迟昭言的声音，多年前他对我的表白。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向来沉稳的迟昭言，踉跄来到审讯室。

他双目猩红地揪住季刹的衣领。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