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散于那年

顾凌澈连退三步，后背撞上栏杆。

他不可置信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一段被他当成醉话的记忆，此刻如冰水般浇透全身。

两个月前，

他沉浸在失去温浅月的巨大悲痛中，

几乎日夜酗酒，

无法自拔。

一天，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对亡妻复活的巨大执念，是否愿意交换？”

顾凌澈只当自己喝多了做梦，

举着酒杯嘲讽，

“只要能让浅月重生，我宁愿用全部家产交换。”

系统继续提示，

“可以完成宿主的交换，请确认信息。”

“但，要注意的是，系统只能强制为您复活两个月，两个月后，能不能留住亡妻，要看对方意愿……”

他当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确认确认，赶紧让她回来。”

从那之后，浅月真的回来了。

他以为那是老天垂怜，

从没当真过什么“系统”。

可现在仔细一算，

从温浅月出现在家门口，到今天，

整整两个月，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顾凌澈后背发凉，

难道浅月不肯留下，又离开了？

他不死心地回家，找遍每个角落。

没找到温浅月，

温浅月的房间空空荡荡，

只在梳妆台上留下一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日期在两个月前，

她回来的第一天，

原来，从她回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留下。

顾凌澈瘫坐在地，

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协议，

他不明白，温浅月为什么会离开。

他耗尽家产换她重生，

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爱吗。

这时，门铃响了。

他激动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温浅月，是**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请他们尽快搬走，并出示封条。

这一刻，他终于信了，

温浅月确实跳了楼，

可她没死在这个世界，

她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走得彻底。

顾凌澈想起温浅月这些日子以来的平静，

原来她不是懂事，

是在倒数，忍耐。

顾凌澈痛苦地握着离婚协议跪地，哭得浑身抽搐。

他没有为宋楠楠出具谅解书，

但宋楠楠还是因证据不足释放。

第一，监控视频无法证明她撒的粉末就是磷粉。

第二，时隔五年，很多证据早已死无对证。

宋楠楠走出警局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第一时间拨通顾凌澈的电话。

没人接。

宋楠楠皱了皱眉，又拨强强的儿童手表。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强强兴奋的声音，

“楠妈妈！你出来了？太好了！我妈妈消失了，房子被封了，我终于可以搬去和你住了！”

宋楠楠愣住，

“什么意思？什么房子被封了？”

“顾家破产啦！爸爸什么都没了！我们被赶出来了！”

强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难过，反而透着一种天真的雀跃，

“楠妈妈，你那么有钱，以后我跟你住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当我妈妈吗？”

宋楠楠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挂了电话，打车直奔顾凌澈租住的城中村。

狭窄的巷子堆满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

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穿过积水，终于找到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