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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看了苏韵一眼，那天在医院撞见我治疗的那位护士也在，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护士的眼神立刻变了。

“病人需要静养，请您离开。”

苏韵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禹哲，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盯着那扇门，过了很久才感觉到脸上一片凉意，伸手一摸，全是泪。

出院那天是周绪来接的我。

他看见我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沈禹哲，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大圈，脸色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行吧，没死。”

我笑了笑，周绪的眼泪却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用力抱了我一下，又怕弄疼我似的赶紧松开，吸了吸鼻子，声音凶巴巴的：“走，回家。”

他把我接到了他家，一百多平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次卧已经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床头还摆了一束向日葵。

“你先住着，住多久都行！我上班的时候你自己叫外卖，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别饿着自己，也别吃凉的。”

顿了顿，她又说：“别吃辣的硬的，药在床头柜上，定了闹钟吃，别忘。”

我握着钥匙，低头看了很久。

“周绪，谢谢。”

“少来这套。”

他白了我一眼，转身去厨房烧水，声音背对着我传过来，“当年我失恋在宿舍哭了一宿，是你陪我熬了一整夜。后来我考研失败，又是你把我从老家拽回来，说大不了再考一年。，沈禹哲，你帮过我的，我都记着呢。”

水烧开的咕嘟声里，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妈不在了，还有我呢。”

我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掌心，哭得无声无息。

住进周绪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起来，是林彦城的声音。

“沈禹哲，你装什么可怜？”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歇斯底里：“苏韵现在天天往医院跑，班也不上了，律所的事全推了，就为了找你！你以为你赢了？你一个得了癌症的人，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韵现在对你是愧疚，不是爱！你懂不懂？等她愧疚完了，她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

我轻笑了一声。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既然她肯定会回到你身边，你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她对我愧疚一辈子，她就永远没法安安心心和你过日子？”

“你放屁！”

电话挂断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放回桌上。

周绪晚上下班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跟我来书房。”

她从书架上翻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苏韵律所的客户资料，这些客户，有一半以上是我爸妈当年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禹哲，你知道苏韵律所的大客户，有多少是冲着你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