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许栀又一次回到了我的墓地。

她不复白天的从容不迫，整个人跌跌撞撞，沧桑又疲惫。

名贵的小羊皮在污水里踩来踩去，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粉红色的纸张泡在水里，逐渐发涨起皱，字迹也晕染开来，无法辨认。

许栀伸手去拿，纸碎的更厉害。

她愣了下，动作更轻。

然而那封短短的信，早已经软烂如泥。

许栀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眼底全是慌张，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推下了她。

“走吧许栀，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我不怪你了，真的。”

我恨过许栀。

恨她把我丢在那个昏暗的巷子里。

我也怨过许栀。

怨她把上一辈子的仇恨算在我头上。

可死后的三年，我因为执念不能入轮回，我开始试着放下。

慢慢地，也真的不太在意了。

许栀慢慢走到我的碑前，缓缓俯身。

我吓了一跳，慌忙挡住我最后一张照片。

“喂！我都说了不和你计较了！你还要干什么！”

“这照片可是我最满意的一张！你不许搞破坏！”

许栀的手在我的脸上摸啊摸。

良久，她轻笑一声。

“真是丑。”

我翻了个白眼，围着他打转。

我第一次想吓一个人，努力调动全身的力气，却只吹落了几片叶子。

许栀把那片叶子放进手心，在我旁边席地而坐。

她把头靠在我旁边，肩膀开始发抖。

我以为她冷，凑过去给她挡风。

却发现她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陆砚辞，对不起。”

“当年的事我没信过你，现在估计你也不会信我。”

我平静地盯着许栀。

其实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我都接受。

三年来被迫陪在许栀身边，我累了。

现在心结解开，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

相信很快我就能离开这里，真正的去另一个世界了。

想到这，我笑了笑。

“无所谓了，反正我都死了。”

许栀的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水，一直不停。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而我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很多事都记不住了。

直到许栀提起了我和他闹掰的那天。

她哽咽了下，把头埋进手心。

“其实那天我想送你回家的，临出门觉得自己太贱了，你害了我妈，我还要巴巴的送上去。”

“你给我打电话后我去找过你，你常走的路上没有人，我以为你又在骗我。”

“陆砚辞，还好你是骗我的，还好你没有经历那些事……”

我愣了下，呆呆地开口。

“原来我没有被放弃啊。”

“只是你来的太晚了许栀，太晚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玫瑰花香。

我瑟缩着躲得远了点，看见许栀的助理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他犹豫着把一份出警记录交给许栀。

许栀的脸瞬间惨白，手指不受控地颤抖。

“陆先生遭到过**，断了只手。”

“他报过警，只是陆先生的爸爸闹着要撤诉，最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