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箱打开会堵住过道的那种小。
两张铁架上下铺，四张木头书桌，一个公用阳台。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管子泛着黄。
靠窗的下铺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板正的寸头，白衬衫扎进西裤里，铺得一丝不苟的军绿色床单上搁着一个方正的行李箱，贴着标签——"霍正清，云澜大学，法学院"。
霍正清抬起头，冲裴骁微微点头："你好，我叫霍正清。"
"裴骁。"
"我知道。"霍正清推了推眼镜，"刚才楼下动静很大。"
裴骁嘴角一僵。
蒋乐天扛着行李箱从门口挤进来，声音比行李箱还大："哎呦，咱宿舍还有人到了？兄弟你好你好！"
霍正清站起来跟他握手，然后默默把手抽回来擦了擦。
对面上铺传来一阵键盘的噼啪声。
裴骁仰头看去。
一个戴着大耳机的男生盘腿坐在上铺，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那是沈屿。"霍正清介绍，"比我们早到两个小时。我跟他打了三次招呼，他回了一次。"
"回了什么？"
"嗯。"
裴骁默默点头。
行吧。四个人，一个社死制造机，一个法学院精英，一个赛博隐士。
他开始铺床。
蒋乐天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占了裴骁对面的下铺，三下五除二把被子一卷扔上去，转身开始研究裴骁的行李。
"兄弟，你这箱子不错啊。"他摸了摸行李箱的皮面，"RIMOWA？"
"拼夕夕买的。"裴骁面不改色。
"拼夕夕有这个？"
"山寨款。"
蒋乐天"哦"了一声，信了。
霍正清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箱子的锁扣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锁扣是碳纤维拉丝工艺。全球限量款。定价两万八。
他没说话。
裴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一瓶洗面奶。
蒋乐天凑过来："兄弟你用什么洗面奶？我的忘带了——哟，这个不错，挤一点行不？"
他已经把洗面奶拿到手里了。
"……你先问再拿。"
"我问了啊。"蒋乐天挤了一坨在手心，"我说了行不。"
裴骁盯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霍正清再次默默推了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