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确实吃不惯。
不是矫情。是他从小到大没吃过食堂。家里有厨师。而且不止一个。
但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刷卡的时候，"霍正清忽然开口，筷子悬在半空，目光落在裴骁的饭卡旁边露出一角的另一张卡上，"裴骁，你那张黑色的卡是什么？"
裴骁低头一看。
他的钱包没合拢，一张哑光黑色的卡片边角露在外面。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侧面一行极细的银色字母。
"储蓄卡。"裴骁把钱包合上。
霍正清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
他学法学的，观察入微是基本功。
那行银色字母他看得清清楚楚——CENT**ION。
百夫长黑金卡。
全球限量发行，年消费门槛八百万以上。
霍正清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蒋乐天凑过来："啥卡啊？借我刷两天呗。"
"不借。"
"小气。"蒋乐天嘟囔着，啃完了馒头。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校园小路照得亮堂堂的。蒋乐天搂着裴骁的肩膀，大步流星。
"兄弟，跟你说，咱们大学四年我罩着你！"
裴骁侧头看他，月光下，蒋乐天的表情真诚到发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无奈，但不讨厌。
"行吧。"裴骁说。
回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妈**微信消息。
"到宿舍了没？"
"到了。"
"室友怎么样？"
裴骁看了一眼正在用他毛巾擦脚的蒋乐天。
"挺正常的。"
"那就好。记住，低调。"
"嗯。"
他刚放下手机，蒋乐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兄弟，你牙膏也忘带了，借我使使。"
裴骁捏紧了手机壳。
3
军训从第三天开始。
九月的太阳恨不得把操场烤化。
裴骁穿着肥大的迷彩服，站在方阵第三排，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蒋乐天站在他旁边，后背的迷彩服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要死了。"蒋乐天嘴巴不动，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兄弟，我真要死了。"
"闭嘴。"裴骁嘴巴也没动。
"我死之后，你的迈**得在我灵前停三天。"
"你再说话教官要过来了。"
教官确实过来了。
一个腰板挺直的退伍兵，黑脸，三角眼，走路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