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息显示，这个厂已经在一周前注销了。
一周前。
锦瑶出事的第二天。
我攥紧了拳头。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霍锦蓉。
我的小姨子。
接通。
"**啊——"霍锦蓉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甜腻腻的，带着一股端着架子的矜持，"爸让我问问你，想好没？那个孩子——"
"还没想好。"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呢？我跟你讲，爸那两百万可不是随便给的，他老人家也不容易——"
"我说了还没想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霍锦蓉的声音凉下来，甜味散了个干净。
"裴时年，你别不识好歹。我姐已经没了，你一个外人，抱着个赔钱货还想怎样？你以为你上门女婿的身份能管用一辈子？"
"赔钱货"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绷紧了。
我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崽子。
她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被亲姨叫了"赔钱货"。
"锦蓉，"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的关心。我这边信号不好。挂了。"
"你——"
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响起小崽子之前说的话——
"这个老东西就是害死我**凶手。"
"三百个亿。"
我睁开眼。
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沈知棠。
锦瑶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职业——律师。
消息发出去。
"知棠姐，我是时年。我需要你的帮忙。关于锦瑶的事。"
凌晨两点十七分。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时年，我等这条消息等了三天。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有些事，锦瑶在出事之前跟我说过。"
我盯着屏幕。
手指冰凉。
锦瑶出事前——跟沈知棠说过？
说过什么？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客厅角落里那只大到离谱的毛绒兔子歪着脑袋看我，黑色的纽扣眼在暗处泛着微弱的光。
我突然开口了，对着空气。
"锦瑶。"
声音沙得不行。
"你放心。"
"闺女我不会送走。"
"谁动她一根汗毛，我把他送走。"
婴儿床里传来一声"唧"。
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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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