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上永远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乔珂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挂着一种微妙的笑——不是祝福，更像是审视。
沈妍坐在她旁边，手机支在桌上，开着静音直播，镜头对准了舞台方向。
方芷低头戳手机，不怎么说话。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动，没点进任何一个APP。
韩璐坐在最边上。
她没碰桌上的任何饮料。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笔直地看向入口方向。
音乐响了。
韦瓦尔第的《四季》，春之章。
两扇白色雕花大门从中间缓缓打开。
裴衡出现在门口。
藏蓝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头发抓得利落，没有多余的碎发。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脸上没有新郎常见的紧张或兴奋。
他的表情像是在走进会议室做一场年度汇报。
全场响起掌声。
桑檬的母亲擦了一下眼角。
裴衡走上舞台，站定。
司仪上台："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是裴衡先生和桑檬小姐的大喜之日！"
掌声更大了。
裴衡转头看了一下侧幕。
桑檬从侧幕走出来。
白色长纱裙拖在她身后，手捧花是淡粉色的芍药，头纱半遮着脸。化妆师的手艺很好，她看上去端庄、柔美，几乎看不出眼下的疲惫。
她走到裴衡身边，抬眼看他。
眼里全是不安。
裴衡看着她。
一秒，两秒。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桑檬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眼圈泛红。
"衡哥......"她的嘴唇微动，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裴衡弯了一下嘴角。很轻，很浅。
然后松开了手。
司仪还在讲流程。念父母致辞环节。双方父母上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桑母说到"把女儿交给你"的时候，哽咽了一下，桑父拍了拍她的手。
裴衡的母亲只说了一句："檬檬是好孩子。小衡，往后日子你们自己过，好好过。"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流程推进到了交换戒指和誓言的环节。
司仪对着裴衡微笑："裴先生，请您对新娘说出您准备的誓词。"
裴衡接过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
他握着话筒站了两秒。
"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