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
第一排左边第三个位置。
空着。
以往每个早上，那个位置都被我的书包占着。七点半准时到，替宋瑶占好座，再走到门口等她来。她一般七点五十到。踩着点来，踩着点坐下，踩着点掏出我替她打好的热水。
今天——
我走过第一排。
走过第三排。
一路走到第七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把脚搁在前排椅背上，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七点五十。
宋瑶到了。
余光里看到她走进来。背着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侧。
她往左手边看了一眼。
第三个位置。
空的。
没有书包。没有温水。没有写着她名字的占座便签。
她愣了大概一秒。
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找了个别的位置坐下来。
没回头。
整堂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但我没看她。
真的没看。
好吧，看了两次。
但第三次想看的时候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留了个指甲印儿。
够了。
中午，姜铎在食堂里端着盘子找到我的时候，眼睛亮得能给手机充电。
"**，你真没占座？"
"嗯。"
"真没带水？"
"嗯。"
"真没去门口等她？"
"嗯。"
姜铎把盘子往桌上一墩，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到荒谬。
"裴哥，你要是能撑过今天，我姜铎当场给你磕一个。"
我夹了一块***，嚼了两口。
"你磕不磕的无所谓。"
"那你想要啥？"
"十块钱。"
"……啊？"
"你和顾岑赌我三天内复吸，赌注十块。我赢了，钱归我。"
姜铎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
"你TM偷听？"
"隔壁床，一米五的距离。你说梦话全宿舍都听得见。"
"……"
他抠了抠后脑勺，咧嘴笑了："行，十块就十块。你要真能戒了，我倒贴你二十。"
我没说话。
因为宋瑶端着餐盘从我们桌前走过去了。
她扫了我一眼。
不，不是"扫"了一眼。
是专门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期待，不是失望，是——疑惑。
你养了三年的狗突然不摇尾巴了。你不是伤心。你只是觉得奇怪。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筷子夹着***，手稳得很。
裴时，稳住。你不是她的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