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我胳膊站稳。
周围全是人。有人起哄。她不松手。我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
"裴屿。"
她抬头看我。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脸颊通红，喘气声又急又重。
"你不过来给我递水吗？"
"……没带。"
"你来看我比赛，没带水？"
"我以为有人发。"
她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够写一篇八百字的控诉文。
但她还是笑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跑完第一件事就是看终点有没有我。
十一月初。天冷了。天台上的风大到把她的物理练习册吹掉了两页。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挡风。
她没吭声。过了十几秒钟，我感觉膝盖上多了个重量。
她把头靠了过来。
"裴屿。"
"嗯。"
"你跟我说的那个话。"
"哪个？"
"只喜欢我一个那个。"
"怎么了？"
"你是认真的吗？"
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一根头发。
"我是认真的。"
她伸出手，从外套底下摸到我的手指，扣住。
我的手指僵了一秒钟。然后一根一根合上去。
天台上的风很大。但那一刻很安静。
那是十一月三号。
距离她出事，还有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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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十一月十五号。
下午。雨。
那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路面变滑的雨。
我在物理实验室做竞赛预赛的最后准备，窗外灰蒙蒙的。褚洋冲进来的时候，撞翻了门口的扫帚，发出巨大的声响。
"裴屿！"
我抬头。
他的脸是白的。白到嘴唇周围一圈连血色都没有。
"沈棠出事了。"
从学校到市人民医院，四公里。我没等褚洋说完就跑了出去。外套没拿，书包没拿，实验桌上摊开的卷子被风吹到地上也没管。
雨打在脸上，像有人用一把一把的细**。
我跑了十八分钟。
到了急诊的时候 ，走廊尽头有一群人。**妈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爸爸靠着墙打电话，声音劈得碎成了渣子："对对，人民医院……急诊……我们到了……"
手术室的灯是红的。
我站在走廊拐角。没有人注意到我。她的亲戚陆续赶来，围在她父母身边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手术四个小时。
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