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晚上。
江予棠穿着便装，在市局家属楼楼下等我。
那天下着雨。
她没打伞。
一件黑色的薄风衣，站在路灯底下，雨水把她的刘海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
"裴辞，你瘦了。"
第二句话是：
"我们在一起吧。"
没有铺垫。
没有前戏。
直球到我以为她在传达上级指示。
我当时说："……你是不是喝了。"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在雨里。
走到我跟前。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我没喝。"
"我等了你七年。"
"现在你来了。"
"所以我们在一起。"
说完她伸出手，把我校服兜里——不对，是我衬衫兜里的实习证件夹取出来，翻开看了一眼我的工号。
"明天开始，你在我组里。"
然后她转身走了。
连让我回答的机会都没给。
雨还在下。
我站在原地，举着一把伞，浑身上下唯一干燥的一个人——
浑身都湿了。
脑子湿了。
所以你问我和江予棠是不是在处对象——
我也很困惑。
她说在一起了，我说的上话吗？
我说不上。
但楼梯间里，面对沈昭审犯人一样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
"没处对象。"
沈昭盯着我，眼神像CT机。
"真的没有？"
"真的。"
"那你手腕上的印子怎么解释？"
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磕的。"
"磕的？谁家磕出来三根手指的形状？"
"我磕得比较有创意。"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
松开了我的肩膀。
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臂，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辞哥。"
他从没叫过我辞哥。
"你跟嫂子的事，我不追问了。但作为你的同期战友，室友，半个兄弟——"
"你想说什么。"
"嫂子要是生了，随礼我能不能分期？"
我一脚把他踹出了楼梯间。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充分领教了什么叫"消息在警局里传播的速度"。
这帮人破案的效率姑且不论，传八卦的本事绝对是世界一流。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走进一楼大厅，拿出实习证刷闸机。
"嘀——"
闸机开了。
保安大叔探出头来。
他五十来岁，姓刘，平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