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9年我去山里贩木头，借宿在猎户家里。
半夜，猎户的女儿突然敲开了我的门。
她一脸惊恐地指着窗外的暴雨：
“山下河水涨了，你今晚走不了。”
她下一句话却让我头皮发麻：
“但我爹这人，你得防着点。”
01
雨下得很大。
像是要把这栋老旧的木屋给砸塌。
山里的夜，黑得透不过气。
我把门栓插好，刚吹灭油灯，躺在硬板床上。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很轻，但在这种暴雨夜里，听得异常清楚。
笃，笃，笃。
是指关节叩击木板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
山里借宿，图的就是个安稳。
这深更半夜的，会有谁？
我摸到枕头底下的那把剔骨刀。
这是我跑买卖防身用的。
“谁？”
我在屋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
雨声太大，盖过了一切。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
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挪到门边。
手握紧了刀柄。
“谁？”
我又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带着颤音。
“是我，翠儿。”
翠儿是猎户老赵的闺女。
我松了一口气，拔开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翠儿那张惨白的脸。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手里没拿东西，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没进来，只是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怎么了？”
我问。
翠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走廊，又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山林。
“山下河水涨了。”
翠儿说。
声音抖得厉害。
“你今晚走不了。”
我愣了一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雨确实大，但也不至于立马就发大水吧。
我刚想说话。
翠儿突然往前凑了一步，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但我爹这人，你得防着点。”
我头皮一麻。
“什么意思？”
翠儿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走廊深处老赵睡觉的西屋。
压低了声音：
“他刚才磨刀了。”
说完这句话，翠儿转身就跑回了她的房间。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