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对面坐下，小声说："坐好，别失礼。"
媒人开始念吉词，红纸黑字的庚帖被推到桌子中央。
所有人都在笑。
我爸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攀上顾家，沈家的生意至少稳三年。
我妈不停地给我使眼色——乖一点，听话。
坐在角落里的沈念柔，我的好妹妹，脸上挂着贤惠又得体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上辈子没看懂，这辈子看得分明。
是算计。
是等待。
等着我嫁过去当炮灰，等着她摘桃子。
庚帖推到我面前。
"沈小姐，按个手印就行。"媒人递来印泥。
我伸出手。
全场安静了一瞬，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我抓起那张庚帖。
"嘶——"
撕了。
从中间撕开，清脆的一声，碎片掉在桌面上，落在红色的喜布上头。
满堂死寂。
媒人的笑僵在脸上。赵蕙兰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沈远山瞪大了眼睛，筷子掉到地上，"啪嗒"一声。
我站起来。
"这门亲事，我沈念瑶——不嫁了。"
顾砚深终于抬了眼。
这是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错愕。
呵。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
怎么，没人拒绝过你顾砚深是吗？
习惯就好。
堂屋炸了锅。沈远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来："你疯了！"
赵蕙兰拽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抬眼看她，眼神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妈，我很清醒。"
"这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一天。"
角落里，沈念柔低着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抹弧度，快得稍纵即逝。
——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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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顾家人走后，堂屋的门被关上了。
沈远山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赵蕙兰站在旁边，手攥着帕子，一脸铁青。
"你把顾家的脸往哪儿放？！你把沈家的脸往哪儿放？！"沈远山拍桌子，把茶盏震得叮当响。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是我跟老顾谈了多久才谈下来的？顾氏集团什么体量？我们沈家能搭上这条线，你不稀罕？"
"我不稀罕。"
"你——"
"爸，"我打断他，"顾砚深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