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绢帛。
“儿臣，领旨。”
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太监多看了他一眼。
这些年传过的旨意多了去了，作为有史以来接到和亲圣旨的第一个皇子。
自己有想到他会哭，会闹，甚至当场晕过去的，或者抗旨不从。
可像这样，像接一道寻常旨意一样接过去的，却在意料之外。
太监没多说什么，领着人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甬道尽头之后，偏殿重新陷入了沉寂。
慕泽把圣旨摊开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工整的馆阁体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墨光，每个字都在提醒他一件事，他真的被送去和亲了。
他的母妃去得早。
生他的时候血崩，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宫里没有人在意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更没有人在意一个没有外戚的皇子。
慕泽从小就知道，他和别的皇子不一样。
太子慕鸿的生母是当今陛下的亲表妹，二皇子慕浔的外家是江南豪族。
就连比他小好几岁的二十皇子，也有外公在朝中做侍郎。
他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他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
他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静地住在最偏僻的偏殿里，安静地看书，安静地活着。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稳过完一辈子。
可到头来，连安稳都是奢望。
慕泽把圣旨卷起来，用原来的绸带系好，搁在了桌角。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情。
然后他重新坐回窗前，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
他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指尖微微发白。
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照不出任何表情。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慕鸿跪在地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
他是听到消息之后连夜赶来的。
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簪子随意绾着。
他在周岚的寝殿外跪着，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一动不动。
殿门紧闭。
宫女太监们远远站着，没有人敢上前。
太子跪在外面，陛下在里面一句话都没有，这比大发雷霆更让人害怕。
“殿下。”贴身太监弯着腰凑到慕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您……您要不先回去，明日再来？”
慕鸿没有动。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