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有点油点子。
宽松的运动裤，膝盖那有点鼓包。
脚上一双绿色塑料拖鞋，上面印着四个大字——“精神领袖”。
网吧奋战三天三夜的标配，我觉得挺好。
“换啥啊，就这样，真实。”我不以为意地往里走。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个女人。
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知道“惊艳”这个词不是形容词，而是一种物理攻击。
她就坐在那，仿佛整个房间的光都自动汇聚到了她身上。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裙，衬得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后，红唇饱满，眼眸像**秋水的黑曜石。
她没有看我，正侧着头，听她身边的****，也就是我妈口中的“秦阿姨”说话。
那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是米开朗基罗耗尽心血雕刻出的艺术品。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人？这是仙女下凡渡劫来了？
这气质，这长相，这身段……
等等，老妈说，秦阿姨和她女儿。
我猛地看向我妈，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质问。
——大年三十，相亲？
——你是我亲妈吗？！
我妈回给我一个“你敢搞砸就死定了”的眼神，然后满脸堆笑地走过去：“哎呀知语，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江哲。”
仙女……哦不，秦知语，终于回过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的视线很平静，像高清摄像头，从我三天没洗的油头，缓缓扫到我卫衣上的油点子，最后，定格在我脚上那双绿得发亮的“精神领袖”拖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在一旁，已经开始用眼神对我进行凌迟。
我**笑容僵在脸上。
我感觉我的脚趾，已经开始在拖鞋里施工，目标是抠出一座三室一厅，让我当场隐身。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三秒钟。
三秒后。
秦知语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像羽毛拂过心尖。
不是我想象中的鄙夷或嘲讽，而是……一种混合着 amused（被逗乐的）和 curious（好奇的）的神情。
仿佛在动物园里，看到了一只会后空翻的熊猫。
“阿姨，”她开口了，声音和她的香水一样，清冷又好听，“他……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