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
家里有好吃的，我一口不动，都留给她和孩子。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捂久了总能捂热。
可我捂了四十年，捂出来的，是一颗淬了毒的石头。
她教唆孩子们，说他们的爸爸没出息，是个废物。
以至于我的儿子女儿，从小就看不起我。
长大后，他们赚了点钱，第一时间就是把我这个“累赘”，扔进了郊区的养老院。
他们说：“爸，妈跟了你一辈子，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你就别在家里碍眼了。”
然后，洪水来了。
我死在了她七十大寿的当天。
原来，我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默！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让开！”
林晚秋见我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卑微，早已在四十年的磋磨和一场洪水中，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她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旁。
箱子的锁扣没扣好，开着一道缝。
我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按了下去。
“啪嗒”一声。
清脆又利落。
林晚秋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吵架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错愕。
“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帮你关好箱子，路上别颠簸散了。”
说完，我转身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我攒了小半年的工资，零零整整，一共七十三块五毛钱。
这是我们这个家的全部家当。
上辈子，我就是拿着这笔钱，给她治的腿。
这辈子……
我把钱全部拿出来，走到她面前，塞进她的手里。
“路上远，带着钱，买点吃的，别饿着。”
林晚秋彻底懵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着，手里的钱仿佛烫手山芋。
“陈默……你，你什么意思？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四十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没能和张浩在一起，是你一辈子的遗憾吗？”
“我成全你。”
“祝你们，有**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