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沉默了三秒。
“哦……那个……小悦装修差点钱……”
“你没跟我商量。”
“就8万，小事。”
小事。
20万是小事。
8万也是小事。
我的ICU更是小事。
他们的马尔代夫，才是大事。
我挂了电话。
最后查了一件事。
我找到小姑子的朋友圈。
翻到她晒新房的那条。
配文：“感谢妈妈，省吃俭用攒了这么多年，给我攒了买房的首付。妈妈最伟大！”
下面婆婆评论：“妈妈给你的，都是应该的。”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
二十万。
我出的。
婆婆告诉小姑子，是“妈妈省吃俭用攒的”。
一个字都没提我。
好。
我把这条朋友圈也截了图。
8.
中秋。
大伯母家。
全家人都来了。大伯一家，三叔一家，还有几个堂兄弟。
婆婆穿了件新衣服，气色好得很，进门就开始招呼。
“来来来，都坐，今天我带了马尔代夫的特产——”
她从袋子里掏出几盒巧克力。
“上个月刚去的，马代风景真好。”
亲戚们围过来。
“哎哟，去马尔代夫了？”
“多少钱啊？”
“好洋气！”
婆婆笑着说：“也没多少钱，我自己攒的。带小悦去见见世面。”
自己攒的。
我坐在角落，没说话。
陈浩递给我一杯水。
“你别多想啊。”
我接过水。
“我没多想。”
吃饭的时候，大伯母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了点头。
菜上齐了。
大伯举杯。
“来，中秋团圆，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大家举杯。
我放下杯子。
“妈。”
我看着婆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婆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问题？吃饭呢，有话吃完再说。”
“我觉得现在说比较好。”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您去马尔代夫那个星期，知道我在哪吗？”
婆婆看了陈浩一眼。
陈浩低声说：“苏晚，别在这说——”
“我在ICU。”
我说。
桌上安静了一下。
婆婆放下筷子，脸色有点不自然。
“我知道，不是后来好了嘛——”
“我打了17个电话。”
我看着她。
“给您，给陈浩，给小悦。”
“17个，没有一个人接。”
“**通知书需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