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甜甜家条件还行，不能让人家看不起咱家。”
“那你们出十万，也不少了。”
**声音低下来：“其实……爸存了六万。还差四万，我跟你大姑借了两万，二叔借了两万。”
“那弟弟自己呢？”
妈说：“他哪有钱啊，就那点低保……”
我笑了。
那点低保。
三年四万八。
买鞋花了六千。
充游戏花了近四千。
请客吃饭花了一千多。
那点低保，他花得挺痛快。
“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
我坐在地下室里，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八万。
我从二十二岁开始给家里打钱。
六年了。
存款不到三万。
她让我出八万。
我开始写举报信。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完，放进文件夹。
还是没有寄。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6.
五月。
妈来了省城。
说是来看我，其实是来要钱的。
她看到我的地下室，愣了一下。
“你住这儿？”
“嗯。一千二一个月。”
她环顾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墙角有点潮，发了霉。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
“便宜。”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会心疼。
她说：“那你是不是攒了不少钱？”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是期待。
不是心疼。
是期待。
“妈，我存款不到三万。”
“怎么可能？你工作六年了！”
“每个月给你们转两千。六年。你算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也不至于只有三万啊……你是不是自己乱花了？”
乱花了。
我穿两年前的帆布鞋。我不喝奶茶。我不逛街。我在菜市场收摊的时候去买菜。
我乱花了。
我没有发火。
“妈，你来就是为了彩礼的事吧？”
她点头：“八万你要是一时拿不出来，可以先出五万。剩下的慢慢还。”
“我考虑一下。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家里的账算清楚。我给了多少，弟弟花了多少，爸妈出了多少。把所有账目摆到台面上，算清楚了，我出。”
妈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好算的，一家人——”
“不算清楚，一分没有。”
我看着她。
她读出了我眼神里的认真。
“行。回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