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医生把手术帽摘下来，攥在手里。"心肌大面积梗死，加上低温。如果早十分钟……"
他停了一下。
"早十分钟，还有抢救的可能。"
十分钟。
六公里的雪路。
一辆掉头开走的车。
贺砚舟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胸腔里像被人灌了水泥，堵得死死的。呼吸困难，有什么东西掐着他的喉咙。
手机还在裤兜里。
他掏出来。屏幕裂了一道纹，进了雪水，显示有些模糊。
三个未接来电。一条微信。
都是宋琬宁的。
微信是一分钟前发的：
"子轩没事了。**怎么样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砚舟？"宋琬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车里暖气轰鸣的底噪。语气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子轩送到医院了，洗了胃，没有大碍。**呢？医生怎么说？"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喉咙里那坨水泥堵得太死了。
"喂？贺砚舟？你说话啊。"
"……死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三秒。
"什么？"
"我妈死了。"
沉默变长了。五秒。十秒。
然后宋琬宁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音调降了半阶，语速慢了一些——是那种刻意的、试图表达遗憾但遗憾不太够的声调。
"……那你节哀。"
她说。
"回头我抽时间回来处理后事。但是砚舟——"
她顿了顿。
"我觉得我们……先冷静一下。"
"你想说什么？"
又是三秒的停顿。
然后她说了。
"先离婚吧。等子轩病好了再说。**七十了……人到了这个岁数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别太计较了。"
贺砚舟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血水。
他的血。***血。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按掉了电话。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走廊里只剩下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
他坐在地上，满手是血，满膝是血，满身是正在融化的雪水。
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2
母亲的遗体被推进了***。
贺砚舟跟在推车后面，一瘸一拐。左膝的裤管已经完全撕裂了，露出底下血糊糊的皮肉，冻得发青。没有人给他处理伤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