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断亲后我宠妻成魔

归途------------------------------------------，带着煤烟和铁锈的气味。。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来自各个地方的知青，有退伍转业的**，还有南来北往的旅客。空气闷热浑浊，混杂着劣质烟丝和汗水的味道。，一直闭着眼睛。。，是重新活过来了。——病房里白惨惨的灯光，女儿哭哑了嗓子的声音，儿子跪在床前扇自己耳光说“爸我对不起你”，还有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甚至没能等到她最后一面。。他跑长途回来，在国道边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濒死的那一刻，眼前闪过的不是父母的脸，不是弟弟妹妹的脸，而是林秀兰临死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不恨，不爱，连怨都没有。一个人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就是那个样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跑车赚的钱全填了那个无底洞的家。她流产的时候他不在，坐月子的时候被婆婆赶去河边洗衣服。她生病舍不得看，瘦成一把骨头还得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下辈子都还不清。，退伍返乡的火车上。——这是部队给的退伍安置费和路费。前世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全部掏出来放在桌上，任由母亲收走。二弟娶媳妇用了一百二，小妹置办嫁妆用了五十，剩下的给爹做了副棺材。，连件新衣裳都没穿上。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江城站。”列车员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来。
周援朝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眼睛。冷，沉，像被磨去了所有温度的刀。
他摸了摸缝着的内衣口袋，那笔钱还在。压得很平，缝得很紧。
周围的乘客开始收拾行李。对面座位上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想搭句话，但一对上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援朝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军绿色行李袋。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坐了十二个小时硬座的疲惫。
车窗外，倒退着熟悉的景色。灰扑扑的土坯房，田里收割过的稻茬，远处是那条跑过无数次的土路。
江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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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纺织厂家属区，第三排最里头的小院。
林秀兰蹲在井台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拧干。深秋的水已经很凉了，她的手冻得通红，指节粗大，裂了口子。
“大嫂，把我的的确良衬衫单独晾，别给我挂出褶子来！”
屋里传来小姑子周小红的声音，又尖又细。
林秀兰应了一声，把那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单独抖开。这是上个月小姑子闹着要买的，说什么“别人家姑娘都有”。婆婆二话没说就给了钱，结果转头就让小姑子来找她借布票。
借了，但从来没还过。
“嫂子！我饿了，你怎么还没做饭？”周小红趿拉着布鞋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衣服晾完就做。”
“晾个衣服也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懒呢。”周小红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
林秀兰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直起身时腰疼得她咬了咬嘴唇。
院子里突然有人喊：“秀兰嫂子！周家嫂子！你家援朝回来了！”
林秀兰一愣，手里的木棒掉进了水盆里。
她慌忙擦了擦手，往门口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把自己的头发拢了拢，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她眼眶一下就热了。
周援朝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洗旧的军装，拎着行李袋。风尘仆仆，黑瘦了些，但站得笔直。
他回来了。
林秀兰张了张嘴，想叫他，话还没出口，屋里的婆婆已经扑了出来。
“援朝！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周老太几乎是撞开林秀兰跑过去的，一把抓住周援朝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娘天天盼，夜夜盼，就怕你在外头吃不好穿不暖。快，快进屋，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周援朝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了那个站在后边的女人身上。
瘦。
比上辈子还要瘦。
二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好几。头发枯黄，脸晒得黑，嘴唇干裂，身上那件褂子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站在那里，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眼神怯怯的，像一只习惯了挨打的小动物。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秀兰。”
他叫她。
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秀兰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周援朝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她比他矮了一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清他。这个动作让她有点慌张，下意识低下头去。
“我回来了。”他说。
“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周援朝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到她手上：“拿着，进屋去。这袋子里头的东西，除了你，谁都不许碰。”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老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小红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二弟正掀开门帘往外探头，听见这话也愣在原地。
林秀兰更是吓住了，拿着行李袋的手都在抖：“援朝，这……”
“进屋里去。”周援朝又重复了一遍，“看好东西。”
林秀兰看了他一眼，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某种她不习惯的东西——有人撑腰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抱着行李袋快步进了偏房。
周老太的脸色已经变了，但她还是挤出笑来：“援朝，这一路累了吧？快进屋歇着，娘还有话跟你说”。
“不急”。
周援朝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院里院外聚过来的几张脸。
二弟周跃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叼着根烟，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懒洋洋的眼神打量他，好像在看一个会走路的钱包。
小妹周小红已经不嗑瓜子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偏房的方向——那里头有行李袋，有她想要的东西，有稀缺的好东西。
周援朝一个个看过这些人。
前世，就是这些人，吸干了他的血，啃碎了他的骨，最后让他连自己女人的命都搭了进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娘，先不急着歇。”他说，“趁着这会儿人齐，我有件事想先说明白。”
他走到院子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退伍证明，和一张安置费签收单。
“我这次回来，带了187块钱。”他平静地说，“部队发的安置费和路费。”
周老太的眼睛亮了。
周跃进的烟也不抽了。
“这钱，”周援朝把单据叠好，放回口袋，“我已经安排好了。”
“对，是该好好安排安排。”周老太笑得合不拢嘴，“娘给你存着，等你用的时候再说。跃进最近正说亲，人家姑娘要缝纫机……”
“这钱，我先给秀兰扯几身衣裳。”
周援朝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剩下的，买木料修偏房。秀兰和孩子住的那间屋子，漏风漏雨，不能再住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周老太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褪去。
“至于别的开销，”周援朝看着他们，“我再另想办法。”
周跃进的烟掉在了地上。
周小红的脸涨得通红，尖声叫道：“凭什么！”
“凭那是我挣的钱。”周援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凭那是我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母亲脸上。
“从前是我不懂事，让秀兰跟着我吃了太多苦。从今天起，有些规矩，得改一改了。”
周老太的嘴唇哆嗦起来，眼看就要发作。
周援朝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偏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目光。
屋里，林秀兰抱着行李袋坐在床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的女儿，四岁的丫头，被吵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周援朝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又伸手，握住了妻子那只粗糙的手。
“秀兰，别哭。”
他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和方才那个冷硬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回来了。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娘俩。”
窗外传来周老太尖锐的哭骂声。
林秀兰的手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
周援朝抱着女儿，握着妻子的手，闭上眼睛。
外头的声音，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上辈子，他听了一辈子的哭闹和道德绑架，把命都听没了。
这辈子——
谁爱哭谁哭去。
他从今往后，只听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