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故事04——消音

师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听见自己。」

当时的静弦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开始明白了。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在感受什么。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声音，能感知所有人的情绪，但她唯独感知不到自己。这是一个讽刺——一个能听见全世界的人，却听不见自己的内心。

也许，师父给她留下的这个谐印，就是为了帮助她有一天能够听见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第一章

钟默走进共振堂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气味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皮鞋擦得很亮，鞋面上映出静弦的倒影。但没有声音——不是因为他走得轻，而是因为他的整个人都像被包在了一层透明的膜里，所有本该外泄的东西都被那层膜挡住了。

静弦看着他走向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很端正，眉宇间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沉稳。但那双眼睛里缺少了什么——缺少了一种叫做「生气」的东西。那双眼睛像两面镜子，只会反射，不会吸收。

「钟先生，请坐。」她侧着耳朵，，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个动作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每次接待委托人时都会不自觉地侧耳倾听。

钟默坐下，动作流畅得像是被编程过的机械臂。他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静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那个微笑看起来很得体，恰到好处地表达着礼貌和善意。但静弦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微笑像是贴在脸上的，而不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就像一幅画，画的是笑容，但画布底下是空白的。

「静弦小姐，你好。」钟默开口了，「我听说你是共感调谐师。」

他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发得很清晰，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静弦见过很多种说话方式——有的人说话像流水，带着情感的温度和流动的韵律；有的人说话像火焰，字里行间燃烧着某种情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