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致的面料纹理往下淌。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
我看着那几滴油渍在深灰色布料上慢慢晕开，看着陈明皱起眉低头去看裤子，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就像看见**落在自己新鞋上那种表情。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你在说胡话吗？”
我的手指在发麻。从指尖开始，一股冰凉的麻痹感顺着胳膊往上窜，爬到肩膀，钻进胸腔，最后冻住了我的喉咙。
庄晓花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特别有意思。不是愧疚，不是无奈，甚至不是不耐烦。是一种“哎呀你怎么这么麻烦”的、带着点优越感的叹息，像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三岁小孩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她抬起眼看我，眼神干净得可怕，没有躲闪，没有歉意，什么都没有，“孩子是学长的。之所以一直装孕吐骗你，就是怕你闹事，搅黄了公司的融资。”
她顿了顿，好像在思考怎么把话说得更直白点。
“反正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不如就当个现成爸爸。奶粉钱、月嫂钱学长都会出，你也不亏。”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慢慢弯下腰，捡起摔瘪了的保温桶内胆。不锈钢变形了，边缘卷起来，像个咧开的、嘲讽的嘴。我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和剩下那半桶鸡汤摆在一起，动作很慢，慢到我能数清自己呼吸了几次。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我直起身，看向陈明。
他还在擦裤子，从西装内袋掏出块手帕——真讲究，这年头还有人随身带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油渍。发现擦不干净，眉头皱得更深了，抬头看我时，表情已经调整成那种经典的、充满歉意的苦笑。
“林深，这事……唉，我也没想到。”他摇摇头，手帕在指尖转了个圈，“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得往前看。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期，下一轮融资三个亿，下周就要签Term Sheet。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说“三个亿”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三块钱”。
但我听懂了。
融资，三个亿，Term Sheet。我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机后，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