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都用在了高考数学蒙对最后一道选择题上。，他的人生就跟开了反向挂一样——大学报的专业毕业那年直接从热门变成红牌，好不容易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干了两年，结果公司说裁员就裁员，连个缓冲都没有。，态度客气得像是给他发年终奖。"陈飞啊，公司最近经营困难，你的岗位要优化掉了。你放心，赔偿N+1，一分不少。"，看着对面那个比自己还年轻两岁的人事主管，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了"乐信科技"四个大字的办公楼。两年前他入职那天，还在这儿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新的开始"。，新的开始了——开始失业。，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三千二百块。房租还有五天到期，下个月的还没着落。"哥们儿，借个火。"，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咔咔摁了两下，没气了。："我不抽烟。""那算了。"大哥把烟重新夹回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刚下班？""刚被裁。"，然后笑了，笑得很实在："那咱俩差不多，我上个月也被裁了。现在跑外卖，一天能挣个三四百，凑合过。"
他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站点招人，想跑的话打这个电话。别嫌丢人，先活下来再说。"
陈飞接过名片，上面印着"XX外卖·诚聘骑手·****不是梦"。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塞进了口袋。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室友阿坤正在客厅打游戏。
阿坤是他大学室友，两个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阿坤在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暂时还没被裁。
"签了？"阿坤头也没回。
"签了。"
"赔了多少？"
"两万出头。"
阿坤沉默了两秒，操作的角色在游戏里被人打死了，他把手柄一扔，回过头来看着陈飞："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飞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拍在茶几上。
阿坤拿起来看了一眼："送外卖？"
"先干着，骑驴找马。"
阿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也行。对了，我刚点了个外卖，一会儿到了你帮我拿一下。"
"……你自己没长腿？"
"我在打排位！"
陈飞懒得理他，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二十六岁，存款三千二，房租马上到期，工作没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完全没有头绪。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短视频。
刷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不是那种广告弹窗，是真的——整个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对话框，白底黑字，样式像极了微信聊天窗口。
"**，检测到您符合美团plus极速版内测资格。是否绑定？是/否"
陈飞皱了皱眉，点了"否"。
弹窗没消失。
下面又弹出一行字："抱歉，您没有选择权。"
陈飞："？？？"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突然变了。所有APP图标闪了一下，然后重新排列，桌面正中间多了一个新的应用图标——一个黄底黑字的外卖箱，下面写着"美团plus极速版"。
陈飞下意识地点了一下。
应用打开了。
界面跟普通的外卖App差不多，有店铺列表、有商品分类、有搜索栏。但最上面多了一行字：
"欢迎，配送员编号0047。您当前等级：Lv.1（实习骑手）。"
陈飞愣住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软件，也不是阿坤在搞他。这个App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机里，像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人。
他试着卸载，卸载不了。
他试着关机重启，重启完之后它还在。
他正准备去隔壁问阿坤是不是在他手机上装了什么东西，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推送通知的样式，但发件人那一栏写的是——"系统"。
"编号0047，您的第一个任务已发布。请查看任务列表。"
陈飞犹豫了一下，点开了App。
在主界面的下方，确实多了一个"任务"选项。他点进去，第一条任务赫然在目：
"任务001：完成一次配送。
配送地址：北城区兴业路18号，废弃大楼，18楼。
配送物品：餐盒（已放置在最近的自提柜中）。
奖励：现金100元，体质+1。
时限：45分钟。"
陈飞盯着这个任务看了三遍。
第一遍：兴业路18号，废弃大楼，他记得那里——一栋烂尾楼，空了快十年了，根本不可能有人住在里面。
第二遍：送餐盒到18楼，那栋楼连电梯都没有，爬18楼？
第三遍：奖励那个"体质+1"是什么鬼？这是打游戏呢？
他本能地想忽略这个任务。什么破App，肯定是中病毒了。
但手机又震了。
"编号0047，建议您在30分钟内接取任务。超时将扣除信用分，信用分归零将影响您的正常工作权限。请注意：这不是开玩笑。"
陈飞骂了一声。
他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骂了一声。
最后还是穿上外套出门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在搞他。
按照App的指引，他在楼下快递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一份普通的商务套餐——红烧牛肉饭+一盒酸奶+一瓶矿泉水。跟普通外卖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保温袋挂上车把，骑着那辆从二手市场花三百块买的电动车，往兴业路的方向去了。
兴业路18号。
确实是那栋烂尾楼。
陈飞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大概有二十多层，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但外墙没贴砖，窗户也没装，灰色的水泥**在外面，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阴森森的。
周围没什么人，连路过的车都很少。
陈飞拿出手机，给那个"系统"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在逗我？这楼连门都没有，我从哪进去？"
回复很快："从侧面的施工通道进入。楼梯完好，可以通行。"
陈飞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侧面的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地面上堆着建筑垃圾，墙上到处是涂鸦，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应急灯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刚好够他看清脚下的路。
他找到了楼梯口。
然后开始爬。
一层，两层，三层。
爬到第五层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他在楼梯上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保温袋还是热的，里面的饭菜香味透过袋子飘出来，在这个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往上爬。
第八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十二层，他的小腿在发抖。
他靠墙休息了三十秒，咬着牙继续。
第十五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第***。
到了。
陈飞站在18楼的楼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把外卖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18楼的内部，跟下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没有**的水泥墙，没有建筑垃圾，没有涂鸦。走廊两侧装了简易的白色隔板，头顶是一排日光灯，把整个楼层照得通亮。地上铺了那种工地常用的防尘布，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某种工作场所。
陈飞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栋楼，不是废弃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上显示："已到达配送地点。请将餐盒送至走廊尽头右侧第一个房间。敲门三下，等待回应。"
陈飞咽了口唾沫。
他拎着外卖，沿着走廊往前走。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尽头右侧第一个房间。
他站在门口，门是那种简易的木门，上面没有门牌号，也没有任何标识。
他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还是没人。
他正准备再敲，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着他——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外卖？"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呃……对，外卖。"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过保温袋，然后缩了回去。
"谢谢。"
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陈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就这？
爬了18层楼，就为了递一个外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上显示："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紧接着，他的微信收到了一条转账消息——来自"美团plus极速版"的转账，100元，实时到账。
他盯着那个转账记录看了三秒。
一百块，到手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没那么累了。刚才爬18楼累得跟狗一样，现在站在原地，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小腿也不抖了。
他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那条任务记录。
"奖励：现金100元，体质+1。"
体质+1。
原来这个东西，是真的？
陈飞站在走廊里，心脏砰砰砰地跳。他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接外卖的那个人是谁？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他应不应该继续用这个App？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100块，爬个楼就到手了，比送一单外卖赚多了。
他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下楼比上楼轻松多了，他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地面。骑上电动车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他居然觉得有点兴奋——不是那种中彩票的兴奋，而是一种"我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预感。
回到出租屋，阿坤还在打游戏。
"外卖帮我拿了吗？"阿坤头也不回地问。
陈飞愣了一下："什么外卖？"
"我让你帮我拿外卖啊！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
阿坤转过身来，用一种"你是我亲哥吗"的表情看着他。
陈飞有点心虚，赶紧说："我现在去拿。"
"不用了，我自己去。等你的外卖黄花菜都凉了。"阿坤放下手柄，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陈飞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出去干什么了？怎么一身汗？"
"跑步。"
"你？跑步？"
"怎么了？不行吗？"
阿坤上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没事吧？被裁员刺激到开始健身了？"
"滚。"
阿坤嘿嘿笑着出了门。
陈飞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App。
界面跟之前一样，但多了几个变化。左上角多了一个状态栏，显示：
"编号：0047
等级：Lv.1
体质：6（正常人平均值为5）
技能：无
余额：100元"
他盯着那个"体质：6"看了好一会儿。
他以前跑一千米都费劲。现在爬了18楼，居然不觉得累。
这玩意儿，是真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系统发来一条新消息：
"编号0047，检测到您已成功完成首单配送。您已具备正式骑工资格。任务模块已解锁，商城模块已解锁，技能模块将在等级提升后解锁。"
下面还跟了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您目前所在的配送区域为A区-北城片区。区域内每日00:00刷新任务列表。请保持在线状态，留意新任务通知。"
陈飞把这个页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App，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发毛。老赵白天跟他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先活下来再说。"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陈飞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今天早上的那个陈飞了。
他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条微信："赵哥，明天我去站点报到。"
老赵秒回："想通了？"
"想通了。"
"行，明天早上八点，北城站点见。带***。"
陈飞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到了北城站点。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一条巷子里的一个小门面，门口停着十几辆电动车，几个穿着**外套的骑手正在里面吃早餐。老赵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来了？"老赵朝他点了点头。
"来了。"
"吃了吗？"
"没。"
老赵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扔给他："先吃，吃完我带你办手续。"
陈飞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还热着。
他蹲在老赵旁边，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早高峰刚开始，路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有的人在跑着追公交，有的人骑共享单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赵哥，"陈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你说送外卖能挣到钱吗？"
老赵没直接回答，喝了口豆浆，才慢悠悠地说："勤快点，能。想偷懒，不能。"
"那一般一天能跑多少单？"
"新人嘛，三四十单就差不多了。跑熟了五六十单也有。一单算你四块五，自己算。"
陈飞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一天五十单，两百二十五块。一个月干满三十天，六千七百五。扣除房租吃饭和电动车的费用，能剩下的确实不多。
但比失业强。
"走，办手续。"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手续办得很快，填了个表，交了***复印件，领了两件工服和一个头盔。站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说话嗓门大，但对人挺客气。
"小陈是吧？新人先跟老赵跑两天，熟悉熟悉路线和流程。有什么不懂的问老赵，别自己瞎琢磨。"
"好嘞。"
陈飞把工服穿上，头盔戴上，对着站点门口的镜子照了照。
**的冲锋衣，胸口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说实话，不太好看。但穿在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不管怎么说，有活干了。
上午的单不多，老赵带着他跑了几单，教他怎么看导航最优路线、怎么跟商家沟通、怎么跟顾客打交道。都是一些实操的小技巧，但很管用。
中午的时候，单量上来了。
陈飞自己试着接了几单，虽然路线不太熟，但总算都按时送到了。有一单因为商家出餐慢了差点超时，他骑电动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最后卡着倒计时最后一分钟送到。
顾客是个年轻姑娘，开门的时候他还在喘气。
"谢谢啊，"姑娘接过外卖，"辛苦了。"
陈飞摆了摆手，说不客气。
他靠在电动车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收入——七单，一共三十一块五。
跟那个App比，差远了。
他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美团plus极速版"。
任务列表里，空空如也。没有新任务。
"不是说每天00:00刷新吗？"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继续跑单。
晚上八点，陈飞收了工。一天下来跑了三十四单，加上各种补贴和打赏，一共挣了一百六十多块。他的腿有点酸，肩膀也有点疼，但心里是踏实的。
他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App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角落里，像一个等着他点开的小秘密。
他点开了。
任务列表里，多了一条新任务。
"任务002：特殊配送。
配送地址：南城区旧工业区，7号仓库。
配送物品：文件袋（已放置在您座位下方的储物箱中）。
奖励：现金300元，感知+1。
时限：60分钟。
备注：请在23:00后开始配送，到达后不要敲门。在门口等候，会有人主动联系您。"
陈飞盯着这条任务。
南城区旧工业区，7号仓库。
他知道那个地方。那片工业区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周围的工厂都搬走了，只剩下一片空厂房和几栋破旧的办公楼。晚上那边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上次是烂尾楼18楼，这次是废弃仓库。
这个系统给他派的单，怎么全往没人的地方送？
他犹豫了。
但那个"现金300元"和"感知+1"在列表里闪着光。
三百块，顶他跑两天外卖了。
陈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他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站点招人，想跑的话打这个电话。别嫌丢人，先活下来再说。"
陈飞接过名片，上面印着"XX外卖·诚聘骑手·****不是梦"。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塞进了口袋。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室友阿坤正在客厅打游戏。
阿坤是他大学室友，两个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阿坤在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暂时还没被裁。
"签了？"阿坤头也没回。
"签了。"
"赔了多少？"
"两万出头。"
阿坤沉默了两秒，操作的角色在游戏里被人打死了，他把手柄一扔，回过头来看着陈飞："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飞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拍在茶几上。
阿坤拿起来看了一眼："送外卖？"
"先干着，骑驴找马。"
阿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也行。对了，我刚点了个外卖，一会儿到了你帮我拿一下。"
"……你自己没长腿？"
"我在打排位！"
陈飞懒得理他，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二十六岁，存款三千二，房租马上到期，工作没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完全没有头绪。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短视频。
刷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不是那种广告弹窗，是真的——整个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对话框，白底黑字，样式像极了微信聊天窗口。
"**，检测到您符合美团plus极速版内测资格。是否绑定？是/否"
陈飞皱了皱眉，点了"否"。
弹窗没消失。
下面又弹出一行字："抱歉，您没有选择权。"
陈飞："？？？"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突然变了。所有APP图标闪了一下，然后重新排列，桌面正中间多了一个新的应用图标——一个黄底黑字的外卖箱，下面写着"美团plus极速版"。
陈飞下意识地点了一下。
应用打开了。
界面跟普通的外卖App差不多，有店铺列表、有商品分类、有搜索栏。但最上面多了一行字：
"欢迎，配送员编号0047。您当前等级：Lv.1（实习骑手）。"
陈飞愣住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软件，也不是阿坤在搞他。这个App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机里，像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人。
他试着卸载，卸载不了。
他试着关机重启，重启完之后它还在。
他正准备去隔壁问阿坤是不是在他手机上装了什么东西，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推送通知的样式，但发件人那一栏写的是——"系统"。
"编号0047，您的第一个任务已发布。请查看任务列表。"
陈飞犹豫了一下，点开了App。
在主界面的下方，确实多了一个"任务"选项。他点进去，第一条任务赫然在目：
"任务001：完成一次配送。
配送地址：北城区兴业路18号，废弃大楼，18楼。
配送物品：餐盒（已放置在最近的自提柜中）。
奖励：现金100元，体质+1。
时限：45分钟。"
陈飞盯着这个任务看了三遍。
第一遍：兴业路18号，废弃大楼，他记得那里——一栋烂尾楼，空了快十年了，根本不可能有人住在里面。
第二遍：送餐盒到18楼，那栋楼连电梯都没有，爬18楼？
第三遍：奖励那个"体质+1"是什么鬼？这是打游戏呢？
他本能地想忽略这个任务。什么破App，肯定是中病毒了。
但手机又震了。
"编号0047，建议您在30分钟内接取任务。超时将扣除信用分，信用分归零将影响您的正常工作权限。请注意：这不是开玩笑。"
陈飞骂了一声。
他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骂了一声。
最后还是穿上外套出门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在搞他。
按照App的指引，他在楼下快递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一份普通的商务套餐——红烧牛肉饭+一盒酸奶+一瓶矿泉水。跟普通外卖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保温袋挂上车把，骑着那辆从二手市场花三百块买的电动车，往兴业路的方向去了。
兴业路18号。
确实是那栋烂尾楼。
陈飞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大概有二十多层，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但外墙没贴砖，窗户也没装，灰色的水泥**在外面，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阴森森的。
周围没什么人，连路过的车都很少。
陈飞拿出手机，给那个"系统"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在逗我？这楼连门都没有，我从哪进去？"
回复很快："从侧面的施工通道进入。楼梯完好，可以通行。"
陈飞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侧面的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地面上堆着建筑垃圾，墙上到处是涂鸦，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应急灯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刚好够他看清脚下的路。
他找到了楼梯口。
然后开始爬。
一层，两层，三层。
爬到第五层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他在楼梯上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保温袋还是热的，里面的饭菜香味透过袋子飘出来，在这个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往上爬。
第八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十二层，他的小腿在发抖。
他靠墙休息了三十秒，咬着牙继续。
第十五层，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第***。
到了。
陈飞站在18楼的楼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把外卖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18楼的内部，跟下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没有**的水泥墙，没有建筑垃圾，没有涂鸦。走廊两侧装了简易的白色隔板，头顶是一排日光灯，把整个楼层照得通亮。地上铺了那种工地常用的防尘布，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某种工作场所。
陈飞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栋楼，不是废弃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上显示："已到达配送地点。请将餐盒送至走廊尽头右侧第一个房间。敲门三下，等待回应。"
陈飞咽了口唾沫。
他拎着外卖，沿着走廊往前走。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尽头右侧第一个房间。
他站在门口，门是那种简易的木门，上面没有门牌号，也没有任何标识。
他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还是没人。
他正准备再敲，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着他——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外卖？"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呃……对，外卖。"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过保温袋，然后缩了回去。
"谢谢。"
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陈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就这？
爬了18层楼，就为了递一个外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pp上显示："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紧接着，他的微信收到了一条转账消息——来自"美团plus极速版"的转账，100元，实时到账。
他盯着那个转账记录看了三秒。
一百块，到手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没那么累了。刚才爬18楼累得跟狗一样，现在站在原地，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小腿也不抖了。
他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那条任务记录。
"奖励：现金100元，体质+1。"
体质+1。
原来这个东西，是真的？
陈飞站在走廊里，心脏砰砰砰地跳。他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接外卖的那个人是谁？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他应不应该继续用这个App？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100块，爬个楼就到手了，比送一单外卖赚多了。
他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下楼比上楼轻松多了，他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地面。骑上电动车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他居然觉得有点兴奋——不是那种中彩票的兴奋，而是一种"我好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预感。
回到出租屋，阿坤还在打游戏。
"外卖帮我拿了吗？"阿坤头也不回地问。
陈飞愣了一下："什么外卖？"
"我让你帮我拿外卖啊！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
阿坤转过身来，用一种"你是我亲哥吗"的表情看着他。
陈飞有点心虚，赶紧说："我现在去拿。"
"不用了，我自己去。等你的外卖黄花菜都凉了。"阿坤放下手柄，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陈飞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出去干什么了？怎么一身汗？"
"跑步。"
"你？跑步？"
"怎么了？不行吗？"
阿坤上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没事吧？被裁员刺激到开始健身了？"
"滚。"
阿坤嘿嘿笑着出了门。
陈飞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App。
界面跟之前一样，但多了几个变化。左上角多了一个状态栏，显示：
"编号：0047
等级：Lv.1
体质：6（正常人平均值为5）
技能：无
余额：100元"
他盯着那个"体质：6"看了好一会儿。
他以前跑一千米都费劲。现在爬了18楼，居然不觉得累。
这玩意儿，是真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系统发来一条新消息：
"编号0047，检测到您已成功完成首单配送。您已具备正式骑工资格。任务模块已解锁，商城模块已解锁，技能模块将在等级提升后解锁。"
下面还跟了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您目前所在的配送区域为A区-北城片区。区域内每日00:00刷新任务列表。请保持在线状态，留意新任务通知。"
陈飞把这个页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App，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发毛。老赵白天跟他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先活下来再说。"
他关掉App，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陈飞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今天早上的那个陈飞了。
他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条微信："赵哥，明天我去站点报到。"
老赵秒回："想通了？"
"想通了。"
"行，明天早上八点，北城站点见。带***。"
陈飞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到了北城站点。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一条巷子里的一个小门面，门口停着十几辆电动车，几个穿着**外套的骑手正在里面吃早餐。老赵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
"来了？"老赵朝他点了点头。
"来了。"
"吃了吗？"
"没。"
老赵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扔给他："先吃，吃完我带你办手续。"
陈飞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还热着。
他蹲在老赵旁边，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早高峰刚开始，路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有的人在跑着追公交，有的人骑共享单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赵哥，"陈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你说送外卖能挣到钱吗？"
老赵没直接回答，喝了口豆浆，才慢悠悠地说："勤快点，能。想偷懒，不能。"
"那一般一天能跑多少单？"
"新人嘛，三四十单就差不多了。跑熟了五六十单也有。一单算你四块五，自己算。"
陈飞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一天五十单，两百二十五块。一个月干满三十天，六千七百五。扣除房租吃饭和电动车的费用，能剩下的确实不多。
但比失业强。
"走，办手续。"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手续办得很快，填了个表，交了***复印件，领了两件工服和一个头盔。站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说话嗓门大，但对人挺客气。
"小陈是吧？新人先跟老赵跑两天，熟悉熟悉路线和流程。有什么不懂的问老赵，别自己瞎琢磨。"
"好嘞。"
陈飞把工服穿上，头盔戴上，对着站点门口的镜子照了照。
**的冲锋衣，胸口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说实话，不太好看。但穿在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不管怎么说，有活干了。
上午的单不多，老赵带着他跑了几单，教他怎么看导航最优路线、怎么跟商家沟通、怎么跟顾客打交道。都是一些实操的小技巧，但很管用。
中午的时候，单量上来了。
陈飞自己试着接了几单，虽然路线不太熟，但总算都按时送到了。有一单因为商家出餐慢了差点超时，他骑电动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最后卡着倒计时最后一分钟送到。
顾客是个年轻姑娘，开门的时候他还在喘气。
"谢谢啊，"姑娘接过外卖，"辛苦了。"
陈飞摆了摆手，说不客气。
他靠在电动车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收入——七单，一共三十一块五。
跟那个App比，差远了。
他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美团plus极速版"。
任务列表里，空空如也。没有新任务。
"不是说每天00:00刷新吗？"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继续跑单。
晚上八点，陈飞收了工。一天下来跑了三十四单，加上各种补贴和打赏，一共挣了一百六十多块。他的腿有点酸，肩膀也有点疼，但心里是踏实的。
他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App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角落里，像一个等着他点开的小秘密。
他点开了。
任务列表里，多了一条新任务。
"任务002：特殊配送。
配送地址：南城区旧工业区，7号仓库。
配送物品：文件袋（已放置在您座位下方的储物箱中）。
奖励：现金300元，感知+1。
时限：60分钟。
备注：请在23:00后开始配送，到达后不要敲门。在门口等候，会有人主动联系您。"
陈飞盯着这条任务。
南城区旧工业区，7号仓库。
他知道那个地方。那片工业区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周围的工厂都搬走了，只剩下一片空厂房和几栋破旧的办公楼。晚上那边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上次是烂尾楼18楼，这次是废弃仓库。
这个系统给他派的单，怎么全往没人的地方送？
他犹豫了。
但那个"现金300元"和"感知+1"在列表里闪着光。
三百块，顶他跑两天外卖了。
陈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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