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土林里的心事------------------------------------------，将清晨的烟火缓缓抛在身后。高原还浸在未散的微凉里，远处的冈仁波齐伫立在天边，像一尊沉默的神祇，守护着这片辽阔而圣洁的土地。，另一只手攥了攥口袋里的小布包。，拜托藏族阿妈亲手做的吉祥结。藏青色的丝线编织得细密紧实，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银转经筒，轻碰便有细碎轻响。不值什么钱，却是藏传**里代表永恒幸福的物件。。，无意间瞥见他的***号，才惊觉两人的生日竟只相差一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同行，像是冥冥之中注定有缘，她想着，总该给他准备一份祝福。她没提前说，打算等晚上到了札达，再把这份小礼物拿出来给他。，平坦的草原被散落的土丘逐渐取代，远处的山峦也渐渐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土**，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粗糙而厚重的质感，像是高原上雕琢的一件件艺术品。，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这里的山，看起来都让人震撼。”陈以昂望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笑了笑：“阿里这边就是这样，看着荒凉，其实特别震撼。”、古格王朝遗址，还有当***的习俗，陈以昂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插一两句疑问，二人的气氛轻松又合拍。“然姐，你看左前方那边的土丘，样子好特别。”他忽然指着窗外，带着几分雀跃，按下车窗，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放缓车速：“那就是札达土林，水流侵蚀和风化上千年才形成的。前面有观景台，我们一会儿走近看看，你会更震撼。”，见他正举着手机拍视频，嘴角噙着笑。“好，我还从没见过这种地貌，看着太特别了。”陈以昂收起手机，眼底的雀跃丝毫未减。“然姐，你以前研究过这里吗？”陈以昂偏过头看她。
“算是吧。我喜欢**，之前来过几次都是一个人，每次来都会提前查些资料，做做准备。”晋然轻轻笑，“小时候还想过当地理杂志记者，可以走遍世界每个地方。”
陈以昂弯了弯眼：“难怪你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你。”他想起那天在路边她果断救了他，又送他去医院，又带着他同行，好像不管什么事，有她在就不用慌。
没多久，车子停在札达土林观景台。
推开车门，带着沙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微凉的触感拂过脸颊。
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土柱顺着山势蜿蜒延伸，沟壑纵横交错，像大地刻下的纹路，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交错、明暗相间的颜色，苍劲而壮阔。
“你看那边，”晋然伸手指向远处，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惊艳，“那片土林，像不像一排列队待命的将士？”
陈以昂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轻声应道：“像，风吹过来的时候，好像还能听见回响。”
他的目光很快落回晋然的脸上，阳光落在她的发梢，碎发被风吹得晃动，她的眼神明亮又热烈，比眼前的土林奇观，更让他心动。这份心动，他现在不敢说，也不敢表露，只能藏在心里。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望着这片历经千年岁月的奇观，风声漫过，带着高原的辽阔与寂静，一时竟忘了言语。
“过来，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吧。”晋然拿起手中的单反，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示意他站到逆光的位置，“这里光线好，拍出来好看。”
陈以昂乖乖走过去，站姿有些拘谨，眉眼微垂，唇线抿得平直，没什么笑意，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晋然连续按了几次快门，回看时，忍不住挑眉，带着几分调侃：“人挺帅的，就是别这么苦大仇深的，笑一笑。”
陈以昂闻言，嘴角先是抿了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褪去了那份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别动，就这样。”晋然见状，立刻举机再拍，将这一刻的少年，连同身后的土林，一并定格。镜头里的少年，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衣，里面搭配着乳白色的体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眼尾微微弯着，眼里噙着笑意，直直地望向镜头后的晋然，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嗯，笑着多好。”晋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陈以昂凑到她身边，并肩看着屏幕，肩膀不经意挨着她，温热的触感透过来，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轻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晋然，“拍得真好……谢谢然姐。”
两人又拍了一会儿，有他的单人照，也有两人的同框（晋然举着**杆，陈以昂站在她身侧，刻意往她身边靠近了几分，肩膀几乎贴着她的）
“差不多了，走吧，再晚一点，到札达就该天黑了。”晋然收起单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往车边走时，他们无意间注意到，观景台的角落还停着两辆小型房车，其中一辆白色的房车上，醒目的写着“HIGHWAY COFFEE”，竟是一辆移动咖啡车，整齐地摆着咖啡器具。
旁边一辆黑色的房车旁，支着一套野餐桌椅，餐桌上铺着深色方格的桌布，一位年轻女子正坐在桌旁，安静地喝着咖啡。
晋然眼前一亮，脚步不自觉地顿住：“这儿竟然有现磨咖啡。”
“嗯，看着还挺专业的。”陈以昂跟在她身旁，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见她欢喜，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晋然快步走到咖啡车旁，轻轻敲了敲车身：“Hi，可以点单吗？”
“可以的，姑娘，想喝什么？”一位中年男性从后座探出身。
“一杯冰美式少冰，谢谢。”晋然回头，朝陈以昂挥了挥手，“你喝什么？”
“冰拿铁少冰就好。”陈以昂慢慢走过来，下意识地站到她身边，侧身将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动作自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好嘞，稍等。”中年男性笑着应下，转身忙碌起来，咖啡机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咖啡的价格，相比城市里的连锁咖啡店，稍微贵了些，但能在这荒芜的高原上，喝上一杯现磨冰咖啡，实在是一件奢侈又幸福的事。
晋然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冲中年男性笑了笑，没多寒暄。
中年男性将两杯咖啡递过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并肩站立的身影，随口笑道：“你们是姐弟出来旅行吗？看着真合拍。”
晋然闻言，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陌生人问到他俩的关系，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没想好该如何回应。
身旁的陈以昂，伸手去接咖啡的手猛地顿了两秒，才接过咖啡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吭声。
晋然转头看了看，见他没反驳，也没说话，便顺水推舟地应道：“对，带他出来毕业旅行。”
陈以昂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方才看土林时的雀跃与欢喜，一下子淡得无影无踪，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流露着一丝不快。
晋然察觉他情绪的变化，有些奇怪，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低落了下来。她想问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当作没看见。
不远处的年轻女生，恰好抬眼看来，瞥见两人的模样，笑着冲晋然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算是打了个招呼。
晋然笑着点了点头，便伸手拉了拉陈以昂的胳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走吧，别愣着了，我们还得去札达。”她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让陈以昂眼底的不快，淡了些许。
两人端着咖啡，并肩回到车上，轻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沙与风声。咖啡的醇香，瞬间在车厢里散开，淡淡的苦味混着奶香味，驱散了刚才那点莫名的尴尬。
晋然系好安全带，见他依旧没怎么说话，便笑着调侃了一句，试图缓解气氛：“遇到你之后，每天都能遇到惊喜，你运气还挺好的。”她说得轻松，没发现他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失落，也没察觉自己说这话时，语气里的温柔。
陈以昂望向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一丝少年人的忐忑：“那遇到我，对然姐来说，算不算惊喜？”他问得很轻，目光盯着晋然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心底既期待，又不安。
晋然手轻搭在方向盘上，像是随口一句感慨，“刚开始看到你，的确吓了一跳，现在看来，算是惊喜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并未多想，只当是随口安抚，可落在陈以昂耳里，却像被高原的阳光烫了一下，心底的欢喜，瞬间炸开，之前的所有失落与不快，一扫而空。
“出发，还有四十公里就到札达了。”晋然启动车子，轻轻按了一声喇叭，便驶离观景台，朝着札达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