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明暗之间

不对劲------------------------------------------，他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而是这个世道。“不对劲”这种事情很敏感。以前在银行做信贷的时候，他经手过不少企业的流水和报表，能从一堆看上去没问题的数字里嗅出问题来。他管这叫“职业嗅觉”——不是玄学，是当你看了足够多的案例之后，大脑会自动比对异常模式。。，已经快十一点了。儿子早睡了，媳妇徐茹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当**音。宋宇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一条晚间新闻。“……据国际邮**司发布的消息，一艘载有三千余名乘客和船员的邮轮，在航行途中报告了多名HT病毒感染者。目前船方已对相关人员进行隔离，并请求提前靠港。****表示，正在密切关注事态进展……”，把这条新闻从头看到了尾。。，但说不上有多了解。印象里跟老鼠有关，不是什么人传人的烈性传染病。但新闻里特意说了“隔离”，这让他觉得有点矛盾——不人传人的病，隔离什么呢？，记者站在岸边，身后是平静的海面。邮轮还没到，画面里什么都没有。但这条新闻的措辞让宋宇感到一丝不舒服，说不上来是哪句话哪个词，就是整体上透着一股“有事儿但还没说”的劲儿。：“看啥呢？站那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刚新闻说邮轮上有人感染了HT病毒。HT啥？HT病毒。跟老鼠有关的那个。哦，那个啊。”徐茹不以为然，“那不都是乡下人才得的吗？跟你有啥关系？”
“邮轮，又不是乡下。”
“那也跟你有啥关系？你这辈子坐过邮轮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赶紧洗洗睡吧，明早还得跑车。”
宋宇没动，又站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但说不上来。HT病毒——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花了大概两分钟。
某音说：HT病毒，自然疫源性疾病，主要通过鼠类传播，人传人的风险极低。主要症状包括发热、出血、肾损害。死亡率不高，早期治疗预后良好。
看完这段，他稍微松了口气。不是XG那种东西。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的标题——“邮轮爆发HT病毒聚集**染”。聚集**染，这个词让他又琢磨了一下。通过鼠类传播的病，怎么会在邮轮上聚集**染？邮轮上老鼠成灾了？还是说——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兜里。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徐茹被吵醒了：“你能不能别叮咣地来回走了？别人还睡不睡觉了”
“想事儿呢。”
“又想那条新闻？宋宇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聊？一条新闻你能翻来覆去琢磨半宿，有病吧？”
宋宇没吭声。
徐茹又说：“再说了，那不都写了吗，不人传人，你怕啥？”
“新闻上写的不人传人，那他们隔离啥呢？”
徐茹被问住了，噎了一下，然后说：“隔离是隔离，现在啥不隔离？你坐个**还让你戴口罩呢。人家那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是后来才有的。XG之前谁隔离过？”
“你又来了。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XG上扯？那都过去好几年了。你天天这么想，日子还过不过了？”
宋宇闭上嘴了。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他在银行做信贷的时候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听别人说了什么，要看别人做了什么。动作比语言更诚实。
新闻说了“人传人风险极低”，但他们做的动作是“隔离”。
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对不上。
这对劲儿吗？
第二天早上，宋宇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
他躺在沙发上，把昨晚的念头又捋了一遍。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本地药店的外卖。
徐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口罩？”她皱着眉头，“你大早上不睡觉，买口罩干什么？”
宋宇锁了屏：“家里不是快没了嘛。”
“还有十几个呢，够用一阵子的。”
“有备无患。”
“又来了，宋宇我跟你说，你别自己吓自己。上次那个应急包买回来，到现在还在储物间落灰，我上回收拾东西差点给你扔了。”
“应急包怎么了？有备无患的事，你老念叨啥？”
“有备无患，你咋不买辆坦克呢？那更有备无患。”
宋宇被她噎了一下，没接话。
上午出车的时候，他把车载收音机调到了新闻频道，音量比平时大了一格。
第一单拉了个年轻姑娘，上车就开始化妆，也没跟他说话。收音机里播着本地新闻，然后是几条国内简讯。宋宇把音量又调大了一点。
“……有关邮轮HT病毒感染事件的最新情况，目前船上报告感染病例已增至数十例。专家组正在赶往港口，计划登船进行检测。相关部门表示，HT病毒主要通过鼠类传播，人传人风险较低，公众不必过度恐慌……”
数十例了。
宋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年轻姑娘涂完口红，随口问了一句：“大哥，这个邮轮的事儿你听说了？”
“听说了。”
“HT病毒，那不是老鼠传的吗？邮轮上咋会有老鼠？”
“不知道。可能船上老鼠多吧。”
“那也太恶心了。”姑娘皱了皱鼻子，“好几千人的大邮轮，有老鼠？”
宋宇没接话。他心里想的不是老鼠的事——他想的是：不人传人的病，为什么病例增加这么快？
姑娘下车以后，宋宇把车停在路边，又搜了一下新闻。最新的报道证实了他的疑虑：船上的感染病例还在增加。有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说，HT病毒的人际传播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尤其是在密闭环境下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
他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这话说的，跟“人传人风险极低”已经不是一个意思了。
宋宇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但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