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往常每一次看到他这样。
我都会红了眼上去阻止他，告诉他：
“不怪你！我不会把那23个人当成你！”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两年我受到的屈辱。
他拿剑指着我，要划花我的脸。
他把青禾当成我，让我数九寒冬跪在院落里。
可每次爱我的人格醒来后，他又会抱着我痛哭流涕地道歉说：
“昭月对不起，我一定会打败这二十三个人！”
“你等等我，我会在你身边越来越久。”
我信了一次又一次，原谅了他六百多个日夜。
我为他走遍名山古刹，一步一叩首，膝盖磨出血也不在乎。
我为他求遍所有名医，散尽嫁妆也毫无怨言。
我为他放弃家中产业，日夜不离地守着他，生怕他有意外发生。
我以为坚持下去，他一定会好起来，那二十三个人会走的。
可我换来的，却是他和我贴身的婢女，在我和他的婚房内缠绵。
更甚至。
就连这23个人格，都是他编的。
苏暮雨举着长剑割向喉咙，脖子出现一道血痕，见我迟迟不动，他猛地扔下长剑。
“昭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的……
“我发誓，我打败体内那23个人，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垂眸扯了扯唇角。
这样的话，苏暮雨往常也说过无数次。
我摇了摇头。
缓缓从袖中拿出那份叠得整齐的和离书，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苏暮雨，我累了。”
“六百八十四天，磨没了我对你的爱。”
“和离吧。”
苏暮雨目光缓缓扫过那几行字，猛然抬头看我。
眼中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什么？昭月，为什么要和离？”
他急切地朝我爬过来。
“昭月，你别放弃我好不好？”
“这两年我们都过来了，快好了！我马上就要好了！”
“我有预感，我要打败这二十三个人掌控身体了…”
我面带讥讽地望着眼前的苏暮雨。
他肩膀近乎颤抖，看上去是那么害怕失去我。
可他嘴里还是一句实话没有。
“苏暮雨。
我打断他：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这病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是真情实感的爱过这个男人，我愿意相信他有苦衷。
只要他肯坦白，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可是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说出口的却是：
“当然是真的！”
“你知道我当年出海事故死了二十三个人，这些人都是我因愧疚而生，怎么会骗你！”
“我这一生都不会**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我眼中的期盼彻底落空。
“好。”
“那就和离吧。”
苏暮雨没有同意，生气的摔门离开。
可第二日，我还是把那份和离书留下了。
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拎着就走。
青禾站在府门口，把几两碎银扔在我脚下。
那些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着这些银子滚吧。”
“记住了，再也别回侯府，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直起身，看了青禾最后一眼。
她穿着我的衣裳，戴着我的钗环，仿若真正的侯府夫人，笑的畅快。
我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这一切。
苏暮雨回府时，手里拿着一支玉簪，还有一包桂花糕。
爱我的苏暮雨记得，
昭月爱吃桂花糕，喜欢玉簪花。
他兴冲冲地往正房走。
青禾迎上来，眼睛一亮：“是给我的吗？”
苏暮雨皱起眉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给夫人的。”
无视青禾脸色微变，苏暮雨自顾自地开口：
“都怪你，昨日太过分了。”
“昭月这回是真生气了，连和离都说出口，这几**别闹事，我得好好哄哄她。”
“你是没见着，昨日她哭得眼睛都红了。”
苏暮雨说起这话时，语气中心疼要溢出来。
“我难受的一夜睡不着。”
“这几日我要好好安抚她，那什么二十三个人，过几日在出现吧。”
说着，他伸手递过去一张银票。
“这是一千两，你先出府住几日，等昭月消气了再回来。”
青禾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银票，调笑一声。
“那还是把你手里的桂花糕给我吧。”
青禾看了眼天边的日头。
“两个时辰前，我亲自送她出了府，”
“恐怕这会儿已经上了渡船下江南了。”
“怎么？你要把桂花糕送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