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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起大婚这日，我还是去了。
不为别的，沈顾两家世交，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我备了份贺礼，刚进顾府大门，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几个贵女本就凑在一处，看见我进来径直捂着嘴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沈南枝还真敢来。”
“等了五年都没嫁出去，人家倒是先娶个青楼女，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要是她啊，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了！”
这些流言碎语，我听了五年。
所以今日我也依旧装作没听见，继续往里走。
却看见李桃穿着我绣了一年的大红色嫁衣。
“凭什么女子只能在房中等待婚事结束，我们桃源寨出来的女儿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我偏要出来一起热闹！”
顾云起在旁边笑得一脸宠溺：“好好好，偏是你这个新娘子与众不同！”
正往外走的李桃看见我，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迎上来。
她笑得天真烂漫，拉着我的手。
“沈姐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正想着你呢。”
我抽回手，看着她身上的嫁衣没说话。
李桃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笑得更加灿烂。
“云起哥哥说是这身嫁衣是亲手绣的，姐姐手真巧，我可喜欢了。”
旁边几个贵女走过来，有人问。
“桃桃姑娘，你怎么穿着红色？这不合规矩吧？”
李桃眨眨眼，一脸无辜：“规矩？什么规矩？”
那贵女捂着嘴笑：“小妾进门不能穿正红，这是规矩啊。”
李桃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扬起来，声音脆生生的。
“谁说我是小妾？我是云起哥哥的正妻！”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视线都在我和李桃之间流转。
顾云起站在李桃身侧，看向我时语气里带着解释的意味。
“南枝，我本来是想纳桃桃为妾的。”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你这性子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后进了门，我怕你会欺负桃桃。”
顾云起叹了口气：“所以我让她桃桃做正妻。”
“正妻这个位置，她来做，定不会欺负你，你以后入府做妾，也省得整日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
周围静了一瞬。
有人没忍住，站在我身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看着顾云起，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开口，声音平静：“顾云起，我是沈家嫡女，来给你做妾？”
顾云起皱起眉：“什么嫡女不嫡女的，嫁进门就是顾家的人，分什么嫡庶。”
李桃在旁边搭腔：“对呀对呀，我们寨子里就不讲究这些，喜欢就行，管她什么出身呢。”
她从顾云起身侧探出头，笑得一脸无害。
“沈姐姐你别担心，我李桃最是义气，以后不会欺负你的，咱们以后姐妹相称啊。”
我没空理会李桃。
而是从袖间拿出婚书递给顾云起。
“七日后我大婚，你别忘了给我送贺礼。”
顾云起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婚书。
却是看都没看就随意塞进袖间。
“我当然知道七日后大婚，你不用在桃桃的大好日子提醒我这个。”
我看着他，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那些贵女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还得自己拿婚书来提醒人家？啧啧，真是上赶着。”
“等了五年，急了吧。”
“可惜人家眼里只有那位桃桃姑娘，你们没看她站这儿半天，顾云起正眼都没给几个。”
李桃听见了后捂着嘴笑，又仰头看顾云起，一脸不谙世事。
“云起哥哥，她们怎么能说你不给沈姐姐正眼呢，你快给一个嘛，别让沈姐姐难堪。”
顾云起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
我却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小时候那个爬树给我取纸鸢的顾云起，那个把桂花糕揣在怀里带给我的顾云起，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看够了，便也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李桃的声音：“云起哥哥，沈姐姐好像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咱们让她做妾呀？”
“要不......要不还是我做妾吧，我不想让沈姐姐难过。”
顾云起的声音都是宠溺：“胡说什么，正妻定了是你，我怎么能下你的面子。”
我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顾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