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老周最终还是被妈妈劝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毕竟，她是韩淑云，**花样滑冰队的主教练，

执教二十年带出三个世界冠军，手里攥着冬奥备战小组的话语权。

卷帘门又一次落下。

我靠在器材柜旁边，鞋带勒着大腿，血还在渗，意识越来越模糊。

陆星眠已经被妈妈安排到了隔壁的教练休息室。

临走前她经过我身边，看着血泊中的我，嘴角又弯了一下。

"沈昭禾，你说你跳那个四周半干嘛呢？老老实实给我当陪练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然后着妈妈走了。

**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冰鞋里已经灌满了血，鞋帮上那道被砍开的口子翻卷着。

我哭了。

我的手在地上摸索着，碰到了一个东西，队医**时掉落的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没有锁，我抖着手按下了那串我背了三年的号码。

爸爸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瞬间，我崩溃了。

"爸来接我，冰场我的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禾禾等着爸爸，爸爸马上到！"

二十分钟，我数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然后我听到了卷帘门被暴力扯开的声音。

爸爸冲进来满脸是汗，眼眶通红。

他一眼看到地上的我，看到了从器材柜蔓延到门口的血迹，浑身一震，嘶吼出声。

"沈昭禾！"

他扑过来双膝跪在血水里，抱起我的上半身，手悬在我的脚踝上方不敢碰。

"谁干的？谁**干的！"

他的眼泪直接砸在我脸上。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走廊，妈妈从教练休息室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脸色发白的陆星眠。

她看到爸爸，面露恼怒。

"沈建国，谁让你来的！这是**队的训练基地，你一个被清退的闲杂人员有什么资格闯进来！"

爸爸抬起头看向她。

"韩淑云，她是你女儿。"

"你亲生的女儿。"

妈妈张了张嘴，嘴角**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偏过头伸手把陆星眠拦在自己身后。

爸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不再看她，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就往外冲。

"你站住！"

妈妈追了上来，一把扯住爸爸的后领。

"你带她出去她的**队资格就没了！

你要是敢报警我会让你连商场溜冰场的活都干不成！"

爸爸停了一秒，然后掰开她的手指，头也不回。

"资格？她的腿都快没了，你跟我谈资格？"

"韩淑云，你给我等着。"

妈妈追到走廊尽头就没再追了，她倚在墙上，

看着爸爸抱着我消失在安全出口的拐角。

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正在低头整理被扯皱的领口，然后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星眠，热身准备一下，下午的比赛不受影响。"

不受影响吗？

我捏紧拳头。

她跟陆星眠伤害我、违规比赛的证据都在我手里！

既然她一点也不在乎我，那这个妈妈我也不想要了。

急诊室里，急救医生剪开我的冰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属呢？谁是家属？这孩子至少受伤超过一个小时了怎么现在才送来！"

医生拿着镊子探了探伤口深处，表情大变，猛的抬头看着爸爸。

"孩子的切口深及见骨，踝关节肌腱和韧带被完全切断！”

爸爸攥着我，整个人在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医生还在继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神经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这个孩子的腿——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