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了声，随即咳出了一大口血。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偷偷出了院。

因为隔天就是母亲的忌日，我还得去看望她。

母亲葬在市郊的一座公墓里，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她，永远停留在二十几岁最美好的年纪。

我跪在墓前，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终于放声大哭。

“妈，我想你了。”

哭到几乎昏厥的时候，旁边来扫墓的大婶把我扶了起来，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姑娘，你是这家人的亲戚？”

我摇摇头：“这是我妈。”

大婶的表情变得很微妙：“**？这墓里埋的……”

她的话没说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认出他来，这是宋欢颜父亲当年的司机，陈叔，我妈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陈叔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带着心疼不忍，还有一种歉疚。

“星棠，有件事……我觉得你有**知道，曾经为了救我女儿，我瞒了真相，拿着钱离开。”

“可我的女儿一周前还是没了，我想这可能就是报应。”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气，良久才说出口。

“**不是**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当年大小姐发现你父亲打算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名下，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没过多久就买通护工，将铅粉每天掺一点在饭菜里。”

“***到最后离世，所有人还以为是病入膏肓，其实……。”

他没有说完，可我跪在地上，像被人突然抽走了所有力气，死死盯着不愿和我对视的陈叔。

“这件事本该立案侦查的。”

陈叔哽咽一声：“可沈年找了关系把案子压下去了，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在追宋欢颜，这是宋欢颜给他的考验。”

一条人命，是给沈年的考验。

我浑身血液凝固，张了张口，冷风灌进嘴里的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还有一件事。”

陈叔别过头，不忍看向我：“这墓里不是***，她下葬的那天，大小姐说她不配葬在宋家墓园，让人把***骨灰从楼上扔了下去。”

“洒在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沈年来了，他说要做个样子给你看，就弄了个新的骨灰盒，里面放的是……”

陈叔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是宋欢颜养的宠物狗，死了之后火化的骨灰。”

“你每次来磕头，沈年都在旁边录视频发给宋欢颜看。”

“她说让你给她的狗磕头，是你替***赎罪。”

我的眼前一片恍惚，手扣在墓碑上，指甲断裂，鲜血涌出。

“为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咬着牙，口中传来血腥味，意识恍惚。

突然，远处传来沈年惊慌失措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