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
手机扔在床上，震了两下。
是方晴的微信。
方晴是我大学室友，现在跟我在同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我去了三部做执行，她在一部做文案。
"念初，离了？"
"办完了。"
"那个老虔婆最后又说什么难听的没有？"
"老样子。"
"行，不提那些糟心事了。我跟你说个正经的。"
她发了条链接过来。
我点开，是一个设计类垂直平台的首页推荐。
标题写着："神秘设计师拾光再出新作，全网设计圈求扒身份"。
配图是我上个月投的一组空间概念图。
那个账号"拾光"，是我两年前注册的。
起初就是下了班无聊，随手画点东西发上去。
后来不知怎么被几个圈内博主转了，阅读量一路涨上去，评论区开始有人追更。
我从没在那个账号上露过脸，也没透露任何个人信息。
纯粹是留了个出口，让我在钱桂芳那口锅底下还能喘口气。
方晴接着发了一段截图。
是一条业内论坛的帖子，发帖人的认证标签是"云起空间设计·创始人"。
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寻拾光老师，有项目合作意向。诚意奉上。请圈内朋友帮忙转达。"
这条帖子发了不到一天，转发量破了三千。
我知道云起空间设计。
业内排前五的独立设计事务所，创始人叫季寒舟，拿过不少奖项，是年轻一代里很有分量的名字。
方晴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念初你看到没？云起的季总亲自发帖找你！你那个号现在可火了！"
"你要不要练习一下？你现在正好也自由了……"
"喂？你在听吗？"
我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她四个字。
"先不急。"
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窗外远处的车灯一道一道扫过天花板。
我在这个八平米的小房间里躺着，想起半年前有一次我在出租屋的厨房里洗碗，钱桂芳靠在门框上翻我手机，翻到那个设计平台的软件图标，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是工作用的。
她冷笑一声说："工作？你那个破公司一个月发你几千块钱？还不够我买件像样衣裳的。"
那天晚上，我在洗碗池前站了很久。
水龙头一直开着，水声盖过了客厅里电视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