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楼的自习室坐满了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王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摊开数学五三，从头开始刷函数专题。
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
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写满一页，翻过去，再写满一页。手指被笔杆硌出浅浅的红印，虎口的位置有点疼。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写。
九点半，闭馆铃响了。
王伟收拾书包，随着人流往外走。楼梯上碰见几个同班的，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出图书馆大门时，他看见李泽和沈小雨从另一边过来——他们大概在画室待到现在，沈小雨还背着画板。
“王伟，”李泽先看见他，“才回去？”
“嗯。”
“一起走？”
“不用，我去小卖部。”
“行，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李泽很自然地接过沈小雨的画板，背在自己肩上。沈小雨甩了甩手，小声抱怨：“累死了，今天画了四张速写。”
“回去用热水泡手。”
“知道啦，***。”
两人并肩走远，影子在路灯下拉长，缩短，交错。王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小卖部方向走。
其实他不缺东西，但既然说了，就得去。
小卖部还没关，老板娘在柜台后面追剧，手机里传出琼瑶剧的哭腔。王伟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拿了支最便宜的黑色水笔，一块钱。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头也不抬：“就这个？”
“嗯。”
“找你九块，拿好。”
王伟把零钱塞进兜里，拧开笔帽，在收银台旁边的废纸上试了试。出水不太顺，断断续续的。他甩了甩，又划了两道，还是那样。
“这支不行给你换一支。”老板娘终于抬起头。
“不用了，谢谢。”
王伟把笔揣进兜里，走出小卖部。
回宿舍的路要穿过操场。夜风更凉了，吹得脸上发干。王伟把手缩进袖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路灯把他照成一团模糊的黑，在水泥地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到宿舍楼下时，他听见宿管大爷在骂人。
“说了十点关门！十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零五！”
“对不起对不起，在画室画忘了时间……”是沈小雨的声音。
“下次再这么晚，记名字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