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来致，而是看见良知从来不曾丢失。我这些年教的，都是对的；但我教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老子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老子说他要往西走。王阳明说他也往西，于是两人便结伴进了山。
山路很难走。杂草没膝，碎石遍地，要不是那头青牛在前面趟路，恐怕寸步难行。
王阳明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他走不动，而是因为他觉得，每一脚踩下去，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上。
“老先生，你两千年前离开函谷关，往西去了哪里？”
“哪里也没去。”老子说，“一直都在这里。”
“这里？”
“那时是这时，彼处是此处。你以为时间是流水，其实时间是圆环。你以为空间是远近，其实空间是心量。”
王阳明停下脚步。山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风吹过时，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微的声音在交谈。
“所以，”他说，“你其实从来不曾离开过？”
“离开的是你的念头，不是我。”
“可你出现在这里，以老子的形貌与我说话。你是老子吗？”
老子站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王阳明，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深邃得像一片夜空：“我是你心中老子。你信我两千年，我便活两千年。你信我是圣人，我便度你。你若不信——我便是那头牛。”
青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阳明一眼。
那一眼让王阳明浑身一震。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那头牛的眼神，和老子的一模一样。
通透的，无悲无喜的，却又**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慈悲。
“心外无物。”王阳明轻声说。
老子重新迈开步子：“你终于从‘致良知’走到了‘心即理’。那下一步呢？”
“什么下一步？”
“‘心即理’之后呢？”
王阳明想了想：“事上磨练。”
“又回去了。”老子摇摇头，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像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龙场悟道时你知道‘吾性自足’，后来你怕世人懈怠，便教他们‘致良知’；等你发现‘致良知’也会变成执着，你又回到了‘心即理’。可你始终没有跳出那个圈。”
“什么圈？”
“做与不做，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