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愿。
人还没死，就问遗愿了。
"有。"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我想让你把你身上那件衣裳换了。这是灵堂，不是你来相亲的。"
方婉儿端茶的手一抖，水洒了几滴在裙子上。
"嫂嫂说笑了。"
"我没说笑。"我歪头看她，"你今天来伯府，穿这身颜色，打什么主意，你知道，我也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就死了嘛，这家以后是你的，你慢慢来。"
方婉儿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阿竹蹲过来，递给我一块糕点。
"少夫人，您这么说话，不怕她告状？"
"告就告。"我咬了口糕，"她还能把我杀两次？"
阿竹哭了。
我嚼着糕点，看着灵堂外渐暗的天色。
我得趁今晚，进一次书房。
《》
入夜，春桃值夜，我让阿竹去灶房热一壶酒。
"给张嬷嬷送去，就说我孝敬她的，这几天辛苦了。"
阿竹懂我的意思，酒里加了安神的药粉。
半个时辰后，张嬷嬷在廊下打起了呼噜。
我摸黑出了灵堂，沿着夹道往东，拐过两道月洞门，到了顾珩的书房。
门没锁。
推开门，月光照进来，书案、书架、兵器架上挂着的长弓，一切都没动过。
我反手把门带上。
从哪里找起？令。什么令？
顾珩是武官，他手里能有什么令？
兵部的调令？不对，那些走的是官方文书，不可能藏在家里。
伯府的家令？不值得特意提。
我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案上的东西。笔墨纸砚，一方厚端砚，几本翻得卷边的兵书。
端砚下面压着一张便条。
是方氏的字迹。
"兵部来人问起珩儿在军中的文书，一律说已随船焚毁。"
我把便条放回去，继续翻。
书架第二排有几本账册，封皮写着"永宁伯府田庄账目"。我翻了翻，里面的数字对不上。田庄年入两千两，账上进项只写了八百。
有人在吃伯府的钱。
不过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蹲下身，摸到书架最底层。
一排整整齐齐的史书，落满灰尘。
最右边有本《通鉴纪事》，书脊比别的要厚。我抽出来，掂了掂。
沉。
翻开封面，里面被挖了个方形洞，嵌着一块叠起来的粗布，和半枚铜制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