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国旗。
他的手指很凉，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我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把旗子往绳子上系。
可我从来没干过这个。
那挂钩和绳圈，在我手里就像解不开的谜题。
我急得满头是汗。
孩子们的队伍里，开始传来窃窃的笑声。
其他老师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同情。
我的脸烧得厉害。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陆渊就站在旁边。
他一动不动。
冷眼旁观。
他就是要看我出丑。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陈老师走了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我手里接过旗子。
三两下，就挂好了。
然后她退到一旁，对我点点头。
**的音乐响了起来。
是老旧的录音机播放的，有些走调。
我僵硬地拉着绳子。
看着那面**，在孩子们清澈的歌声中，缓缓升起。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仪式结束，孩子们一哄而散。
我低着头，准备逃回我的黑屋子。
“温静。”
陆渊叫住了我。
我站住，没回头。
“抬起头来。”
我慢慢转身，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升旗吗？”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你以前是谁，家里怎么样，在这里，都不重要。”
“在这里，你只是温老师。”
他走近一步。
“一个连国旗都不会挂的老师。”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你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你。”
他这是在用激将法。
他笃定我走不了。
我抬起头，闭回眼睛。
“我不走。”
他似乎笑了笑。
“很好。”
“那现在，温老师，我给你安排一下工作。”
他指着不远处一间最破的教室。
“从今天起，你负责学前班。”
学前班？
我愣住了。
那间教室里，正趴着一群三四岁的小不点。
他们有的在玩泥巴，有的在追逐打闹。
看起来就像一群小野人。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我问他。
“很简单。”
陆渊看着我，嘴角那抹熟悉的、玩味的笑容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