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眼下，她首先要做的，是在这虎狼之地，活下去。
晚饭是张妈妈送来的，一荤一素一汤，外加一碗白米饭。饭菜温暾，味道寻常，分量倒是够。沈知意安静吃完，将碗筷放回食盒。
“姑娘可用好了？奴婢收了。”张妈妈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
“有劳妈妈。”沈知意顿了顿，从腕上褪下一个细细的、没什么分量的银镯子——这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贴身之物，递了过去，“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日后还请妈妈多提点。”
张妈妈动作一滞，看了看那成色普通的银镯，又抬眼看了看沈知意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垂下眼，飞快地将镯子拢入袖中，脸上那层刻板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丝。
“姑娘客气了。您是主子，奴婢们伺候您是应当的。”语气和缓了些许，“这侯府大，规矩是多。您刚来，少说话，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尤其……莫要打听侯爷的事，也莫要往前头去。老夫人喜静，平日也免了晨昏定省，您只管在院里安生待着便是。”
“多谢妈妈指点。”沈知意微微颔首。
张妈妈拎着食盒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沈知意走到床边，从蓝布包袱最底层，摸出那本《千金方》。书页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她自幼体弱，在庄子上跟着一个略通医术的老嬷嬷认了些草药，看了些医书，谈不上精通，但于调理自身、辨识寻常药物上，比常人懂得多些。
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方素白帕子，帕角绣着一枝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兰花。这是母亲的手艺。母亲出身医药世家，据说祖上曾是宫中御医，后来家道中落。这方帕子和这本《千金方》，是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
“回春堂……周怀仁……”她抚过帕子上的绣线，低声念着母亲临终时反复提及的名字。
窗外风声更紧了，卷着雪粒扑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侯府的书房“凛晖堂”内，却仍亮着灯。
陆沉舟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舆图，眉峰微锁。他穿着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灯光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