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旧的楼道没有地毯，硬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
“嗒。嗒。嗒。”
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拖着长音。从三楼到四楼，最后停在了404的门外。
陈默的视线死死盯住深绿色的防盗门。门底下的缝隙里，透进来的走廊感应灯光被挡住了。有两道黑色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有人站在门外。
他把洁厕灵放在沙发扶手上，弯腰拉开茶几的抽屉。里面有一把美工刀。他拿出来，推出刀片，拇指死死按住锁扣。塑料刀壳在手心里硌出汗水。
门外的防盗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把手正一点点往下压。陈默双手握紧美工刀，身体半蹲，眼睛死盯着那根正在转动的金属杆。

金属杆压到底，“咔”一声闷响，锁舌卡死了。门板跟着晃了一下，落下几粒白灰，砸在陈默黑色的运动鞋面上。
陈默大腿肌肉绷紧，美工刀的塑料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滑得有些抓不住。他拇指用力，把刀刃往回缩了一截，只留出不到一厘米的尖端。
门外安静了三秒。
“咚、咚。”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指关节敲在深绿色的铁皮上，声音发闷。
“小陈，睡了吗？”
声音很干，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是住在一楼的房东王老太。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他没出声，脚跟抬起，踩着袜子一点点挪到门后。左手按在冰凉的铁门上，右眼贴向猫眼。
猫眼里的画面有些变形。走廊发黄的感应灯光下，王老太那件常穿的碎花暗红棉袄占据了半个视野。她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脸凑得很近。
猫眼的鱼眼镜头把她的鼻子拉得很大，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猫眼的玻璃。眼白浑浊，布满暗红色的血丝。
“小陈啊，你开开门。”王老太的嘴唇开合，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楼下304的小刘给我打电话，说你卫生间漏水，把他天花板泡了。我来看看管子。”
陈默盯着猫眼。王老太的眼珠一动不动，连眨都没眨一下。
“我刚洗完脸，水龙头关死了。”陈默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没漏水。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啊，水漏得很大。”门外的人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