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困惑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瞳孔收缩，颧骨上的肌肉绷紧，嘴唇发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监控录像我存着，一份在我手机里，一份在律师那里。画面上很清楚——温瑶从江铮手里接过那个药包，拆开，倒进杯子，搅了两下，端给我。"
梧桐树的阴影在我们之间晃动。
贺衔的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他猛地退后一步。
背撞上树干。
"不……不可能……"
"你可以找她求证。"我把证书塞进袋子里，拉好拉链，"问她高考前一晚在哪儿，跟谁在一起，给我倒的那杯水里加了什么。"
"她如果能当着你的面说一句我没有，我把今天这番话全部收回。"
贺衔双手撑着树干，指节发白。
"她说我自暴自弃？"我把袋子甩到肩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我保研了，导师国际排名前五，下学期进他的联合实验室。"
"她休学两年，原地踏步。"
"到底是谁在瞧不起谁？"
我没等他回答，直接走进了人群里。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的声音。
我没回头。
学士帽的流苏在风里甩了一下。
然后这个毕业典礼继续了。阳光继续砸，蝉继续叫，到处都是笑声和拥抱。
而我脑子里的画面，倒带回了四年前那个闷热得透不过气的夜晚。
手机振动了一下。
信息来自季鸿渊教授：
"实验室审批通过了。材料明天交。"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在人群里穿行，脚步平稳。
四年前从那条后巷的台阶上爬起来的时候，我膝盖上的淤青肿了一个星期。
现在它早就好了。
什么都好了。
---
2
时间退回四年前。
秦岭以南的那座小城，六月像蒸笼一样扣在头顶。空气里全是水汽，衣服贴在皮肤上撕不下来。
高考倒计时第一天。
教室里只剩三个人——班主任老周在***擦黑板，粉笔灰呛得他直咳嗽；后排的刘勇趴在桌上睡觉，口水都打湿了物理卷子；我在角落里做最后一套数学模拟题。
笔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