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枚钻戒硌得她手指发疼。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结婚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做过一千多顿饭，洗过一万多件衣服，接送过无数次婆婆去美容院做护理，纪家的大事小情从未出过差错。
而纪司宇给她的，就是“买完就回去”。
苏晚棠慢慢走下扶手电梯，融入商场嘈杂的人流之中。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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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家宴风波
夜里，纪家的人难得聚在了一起。
地点是纪家老宅，纪老爷子纪云天今年七十九岁，身体硬朗，只是腿脚不太方便，拄了个檀木拐杖坐在主位上。
纪云天生了三个儿子，纪司宇的父亲纪远志是长子，掌管纪氏集团的主要产业；二叔纪远山负责房地产业务；三叔纪远海则负责海外市场。
这么多年来，纪氏集团也算是枝繁叶茂，在商业圈里有一席之地。
今晚的家宴名义上是为纪老爷子庆寿，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宋清漪回来了，这是带回来给老爷子重新相看的。
纪远志坐在父亲下首，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而不失威严：“司宇，清漪回来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插手，但有些东西你该理清楚，不要拖泥带水。”
他说的“有些东西”，自然是指苏晚棠。
纪司宇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月如先接了话头：“远志说得对。当初清漪出国，老爷子又病重，让那个女人进了门纯属权宜之计。如今清漪回来了，还是要早点处理干净才好。”
宋清漪坐在纪司宇身边，保持着得体而含蓄的微笑，既不否认也不插话，把大家闺秀的姿态拿得稳稳当当。
苏晚棠就坐在另一侧。
江月如的话像一把刀，刀刀都往她心口扎，偏偏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只掸了掸桌上的灰。一桌子的人都在，却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她于这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透明人。
“我对晚棠也很抱歉。”宋清漪终于开了口，声音低缓而温和，“这三年来，让苏小姐在纪家辛苦了。只是当年我和司宇……”
她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留白了余下的遗憾。
纪司宇握住了宋清漪的手，沉声道：“清漪，不用解释。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他说这话的同时，目光扫过对面的苏晚棠，意思很清楚——该离开的人，从来不是宋清漪。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苏晚棠低着头，默默吃面前的菜，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苏晚棠。”纪司宇忽然点了她的名，“爷爷寿宴以后，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调变了。
这语气苏晚棠再熟悉不过——是通知，不是商量。是三年来每一次他做事关她的重大决定时的语调。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就说吧。”她说。
纪司宇没想到她会这么回。
“早晚都是要说清楚的。”苏晚棠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夫家全桌人审判的女人，“既然现在人也都在，你就说吧。”
纪司宇沉默了两秒，然后起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晚棠面前。
封面上四个黑色的字——
离婚协议。
“签了。”他说，“该给你的不会少。但纪氏集团的股份，你一分都没有。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整桌人都没有出声。
纪老爷子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喝汤，像是没听见一样；江月如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笑；二叔三叔各自别开视线，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
宋清漪温柔地低着头搅动面前的汤匙，姿态完美得像个看客。
苏晚棠看着那份协议。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那场没有新郎的婚礼，她穿着婚纱，一个人站在教堂里，面对纪家请来的满堂宾客，代替纪司宇说话的管家。新婚夜空荡荡的新房。她在纪司宇生日那天蒸了一整天他爱的桂花糕，结果他半夜才回来，带着酒味和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看都不看那碟糕点。
还有她生病时独自抱着靠枕去医院打点滴，还有江月如每一次的冷言冷语，和她对这个家庭毫无保留的三年青春。
然后苏晚棠打开那份协议。
有些条款她没怎么看懂，但核心意思她懂。三年的婚姻，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