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条锁链缠上来，往我身上钻。
我没有停。
继续灌注灵力。
符文越来越亮，亮到发白。
然后炸了。
铁门被我推开。
外面站了一排人，包括那个灰袍老道。
他们看到我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袍老道的念珠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是七重封魔阵，大罗金仙来了也……"
我从他面前走过。
他挡在我前面。
"你到底是什么？"
"最好别拦我。"
"我苦修四十年，天底下没有我的阵困不住的东西，你……"
我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嘴里的话全堵了回去。
我从他身上跨过去，背着顾瑶往外走。
身后静安公主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拦住她！都是废物吗？上啊！"
没有人动。
我背着她，走出了公主府。

出了公主府，灵力恢复了大半。
我把顾瑶带回了魔域。
这里是我的地方，六百年来无人能入。
我把她放在殿中的玉榻上，召来了魔域里最懂医术的长老。
长老看了一眼顾瑶的伤，脸色立刻就不对了。
"鬼王……不，主上，她这伤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
"什么意思？"
他翻开她断腿的位置，指了指骨头茬上的一道细纹。
"有术法残留。那个老道不光布了封魔阵，还在这孩子身上动了手脚。"
我低下头看了看。
确实。
那道细纹是一种禁术，专门用来阻断愈合。就算我现在灵力全满，也没办法让她的腿重新长出来。
"能解吗？"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能，但时间不多。这禁术正在侵蚀她的生机，最多三天。"
三天。
"需要什么？"
"那个老道手里一定有禁术的核心，多半是一块骨质的牌符。找到那东西，我就能解。"
三天之内，回一趟公主府，找到那块牌符，杀一个布了四十年阵法的老道，再赶回来。
"我去。"
顾瑶拽住了我的袖子。
"姐姐，别走。"
"我很快回来。"
"骗人。你每次说很快，都要好久好久。"
我摸了摸她光秃秃的头顶。
"这次真的很快。你睡一觉，醒了我就回来了。"
她不放手。
"姐姐，你是不是跟他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从小我就觉得你不一样。爹娘也觉得，但他们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亲姐姐。"
我的喉咙发紧。
"我是你亲姐姐。这辈子都是。"
"那你答应我。"
"你说。"
"别杀太多人。爹不喜欢。"
我愣了一下。
"好。"
我骗了她。

禁术牌符在那个老道的身上。
但我赶回去的时候，公主府空了。
那个老道不见了。
侍卫也不见了。
整座公主府人去楼空，像提前知道我要来一样。
我搜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密道，每一面嵌着符石的墙壁。
全部被拆干净了。
符石，阵法，全部带走了。
连那个密道里关顾瑶的铁笼子都被搬空了。
地上还有血。
是顾瑶的血。
旁边扔着一截断掉的木兰簪子。
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支。
我把簪子捡起来，攥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我绕到了顾家。
满门尸首已经被拉到了城外乱葬岗，像垃圾一样随意堆着。
野狗在旁边转悠。
我一挥手，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活物都退了出去。
然后，我一具一具地认。
老爷。
夫人。
管家。
王婶。
幺弟。
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仆役、丫鬟、长工。
我把他们全部收拢，运到城外的山坡上。
一个一个安葬。
一个一个立碑。
一百三十七座坟。
我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你们把我当亲人，我顾念这辈子就认了这门亲。让你们受此大难是我的错，但我答应你们，欠你们的命，我会一条一条讨回来。"
磕完头我站起来。
没有多留。
因为顾瑶还在等我。
我回到魔域的时候，顾瑶已经醒了。
长老守在一旁，看到我回来，眼神不对。
"怎么了？"
"她的生机衰退得比我预计的更快。"
"牌符没有找到，那个老道跑了。还有别的办法吗？"
长老摇了摇头。
"没有牌符就解不了禁术，禁术不解她的生机就会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