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了老陈的电话。
"喂？"
老陈的嗓音沙哑，像是没睡好。
"陈叔，我是沈舟。"
"小沈啊。"老陈叹了口气，"你也被投出来了吧？"
"是。您呢？"
"我得了六票。"老陈苦笑，"比你少多了。我昨天就签了离职协议，拿了补偿走人了。"
"您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样？"老陈的语气很疲惫，"我今年五十三了，你让我去跟谁斗？我斗不动了。"
"可是这次裁员有问题，您知道的。"
"知道又能怎样？"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小沈，我给你一句忠告，赶紧签字走人，别折腾了。"
"为什么？"
"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挡路的石头，要么被搬走，要么被碾碎。你选哪个？"
"谁的路？"
"你心里清楚。"老陈说，"我只提醒你一句，赵铭来这家公司之前，市场部的业务是谁在管？"
我沉默了。
是我。
两年前赵铭空降到公司担任副总裁，随后引进了自己的人钱程。钱程来了之后，市场部从我业务部剥离出去，成了独立部门。
"想明白了吧？"老陈说，"你的业绩太好了，好到让某些人不舒服。签字走人吧，留得青山在。"
他挂了电话。
我拨了小杨的号码。
嘟了三声就接了。
"沈舟？"
"你知道我？"
"公司群里都在聊你。二十七票，谁不知道？"小杨的语气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我只得了四票，人家都懒得针对我。"
"你觉得这次投票公平吗？"
"公平？"小杨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老板想让谁走，谁就得走。"
"如果我说我有证据，能证明投票是假的呢？"
"那跟我没关系。"小杨说，"我已经签了协议了。沈舟，我劝你也别折腾。你斗不过赵铭的。"
所有人都让我别折腾。
所有人都说我斗不过赵铭。
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被斗？
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只是把活干好了。
手机震动，孙婷打来的。
"沈舟，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办手续？公司规定三天内必须完成，今天最后一天了。"
"我还在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补偿金五万六千块，签字就打款。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我想见周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总很忙，没空。"
"那我不签。"
我说。
"劳动法规定，公司单方面**劳动合同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你们让我三天走人，程序就不合法。"
"沈舟，你别给自己找麻烦。"
孙婷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跟公司对抗？"
"我不是要对抗。我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顿了顿。
"而且，如果我能证明投票结果是提前做好的，这件事传出去，恒远医疗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等着。"
孙婷挂断了。
第六章
等了半个小时。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舟？我是赵铭。"
我攥紧了手机。
来了。
"赵总。"
"听孙婷说，你手里有东西？"赵铭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是。投票结果的文件，创建时间比投票开始时间早了十个多小时。赵总应该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赵铭笑了一声，"意味着行政部提前做了模板而已。"
"模板？模板里会提前填好每个人的票数？"
赵铭没有接话。
"沈舟，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赶我走。如果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裁员，正常走流程就好。为什么要伪造投票，让所有人都来踩我一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要知道？"赵铭的语气变了，不再随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确定。"
"那你明天来公司一趟。"赵铭说，"我的办公室，上午十点。我给你一个答案。但你要想清楚，有些答案，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难受。"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赵铭的态度太反常了。
一个副总裁，面对下属拿证据质问，正常反应应该是否认、威胁、或